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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夜色深沉,楊奉正借著火光奮筆疾書,那是給牛輔的密信,這一次大敗,楊奉的心里蒙上了陰影,他是不得已才加入白波軍的。此時白波軍大敗,唯有投降朝廷才是唯一出路。
一陣腳步聲忽然由遠及近,然后嘎然止步。
“誰!?”楊奉冷哼一聲,拔劍在手。
“是我。”屋外響起了凌霄淡淡的聲音。
“胡才?”楊奉收劍重新跪坐于地,又道,“進來吧。”
柴門開處,胡才高大的身影已經低頭鉆了進來,楊奉大大咧咧地道:“胡才,這么晚了你還不睡,可有什么事?”
胡才手按劍柄,望著楊奉沒有說話。
楊奉皺了皺眉,不高興道:“胡才,有事就說,如果沒什么事,我可要歇了。”
胡才突然欺前兩步,右手已經搭上劍柄,森然道,“楊奉,我要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楊奉霍然抬頭,然而,不等他起身,胡才已經鏗然拔劍,寒光一閃,鋒利的劍刃便已經抵住了楊奉的頸側,楊奉的身形猛然頓住,然后抬頭,惡狠狠地瞪著胡才,瞠目喝道:“胡才!你要干什么,想殺我么?”
胡才嘴角霎時綻起一絲冷笑:“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說完一用力,一道血箭從楊奉脖子上噴出,楊奉的身體轟然倒地。
胡才一把割下楊奉的頭顱向外走去。
門外,胡才的親衛(wèi)已經把楊奉的前往斬殺。胡才走出房門,把楊奉的頭顱扔在地上,“把它掛在城樓上,就說楊奉陰謀叛敵,已被我斬殺。”
“是。”
楊奉是韓暹三人中勢力最弱的一個,胡才拿他開刀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韓暹在本部在岡下平原已全軍覆沒,李樂和他關系不錯,只有楊奉不偏不倚,卻是他開刀的最好對象。
當然,在動手前胡才早已找過李樂,李樂的兵馬在韓暹三人中最強,現在不是動他的時候,唯一穩(wěn)住他才能避免內亂。為了穩(wěn)住李樂,他付出了楊奉的七成兵馬。
楊奉的部隊不是他的親衛(wèi),部曲和親兵有著本質的區(qū)別,親兵其實就是食客,與主家休戚與共,而部曲卻只不過是暫歸將領統(tǒng)御罷了。這些部曲雖然跟楊奉一段時間,但對楊奉沒有多少忠心,在胡才和李樂的出面下,乖乖的接收整編。
楊奉一死,本來和胡才有過節(jié)的韓暹更是膽戰(zhàn)心驚,擔心胡才會殺自己,當天夜里就帶著自己的嫡系部隊離開聞喜,向東往河內跑去。
得知韓暹離開,胡才滿臉冷笑,以他對韓暹的了解,離開是韓暹唯一的選擇。
就這樣,胡才憑借一次戰(zhàn)敗,成功的控制了白波軍,但是白波軍殘部所面臨的處境卻毫無變化。這一次安邑大敗,官軍一定會轉守為攻。就在他整編白波軍的時候,張濟牛輔等人留李肅守安邑,領兵一萬向聞喜而來。
這一萬官軍可不是白波軍能比,官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又久經沙場,悍不畏死,特別是張濟他們剛剛消滅的幾萬白波軍,斬殺了郭太,官軍氣勢如虹,如果正面交鋒,就胡才手中的幾萬白波軍打不過這一萬官軍。
胡才手中也就玄武營、青龍營還要驍騎營有戰(zhàn)斗力,徐晃的朱雀營大部分是楊奉的兵馬,雖然經過徐晃的訓練,短時間內還不能形成戰(zhàn)斗力。
至于虎賁軍就更不行了,虎賁軍大部分是潰兵,讓他們守城還行,但是想讓他們野戰(zhàn),就是自取滅亡。
李樂因為吞并了楊奉的不少兵馬,此時李樂手中有七千人,不過胡才對李樂的戰(zhàn)斗力并不樂觀。再加上已經解決了楊奉,逼走了韓暹,李樂是胡才統(tǒng)帥白波軍的唯一障礙,所以在聞喜的日子,李樂小心翼翼。
聞喜是白波軍的輜重存放地,大量搶來的糧草存放在聞喜,總共胡才他們幾萬大軍和聞喜幾萬百姓兩個月所需,所以胡才就根本不擔心糧草問題。
更何況聞喜是白波谷的門戶,如果聞喜被官軍攻下,白波谷門戶洞開,這是胡才不愿意見到的,況且,現在聞喜聚集了一萬大軍,如果連張濟他們的一萬官軍都不能解決的話,他胡才以后還怎么爭霸天下?
算了算時間,大漢帝國皇帝劉宏,那就是漢靈帝的命不到半個月了,到時候雒陽就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在劉宏死前能夠解決張濟軍,拿下安邑,到時候可以趁機渾水摸魚。但如果那個時候不能拿下安邑,董卓為了雒陽的安全,一定會向安邑增兵,那個時候想要拿下安邑就困難了。
更何況,拿下安邑就等于拿下河東,拿下了河東才能休養(yǎng)生息,在未來的時候與天下梟雄逐鹿中原。
這也是胡才迫不及待的把軍隊擴充到三萬的原因,這三萬兵馬還只能守,想逐鹿中原,還必須擴軍。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一天后,張濟牛輔大軍在聞喜城外扎營。一股風雨欲來的氣勢壓在眾人心頭。
胡才心里沉甸甸的,擊敗張濟牛輔軍,拿下安邑,這才是他最需要的,以安邑的城高墻厚,才能在董卓進入雒陽后抵擋他的兵鋒。否則憑平陽聞喜等地,白波軍很難發(fā)展。
胡才撲在幾案上看著唯一的一張軍用地圖,這是在擊潰李蒙的鐵騎兵的時候得到的。
胡才的目光從地圖上游移而過,最終定格在了安邑城。
安邑是河東最繁華的城市,作為河東郡府,有大量的糧草軍械,而這些就是白波軍最需要的。現在牛輔大軍在聞喜,安邑兵力空虛。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胡才并非想在安邑與攻擊決一死戰(zhàn),但白波軍現在沒有和官軍一戰(zhàn)之力,如果給他一年時間訓練,白波軍也許可以和牛輔大軍一戰(zhàn)。
胡才知道,今只有拿下安邑,才能有他休養(yǎng)生息的時間。而且河東富庶,民風彪悍,是最好的根據地。它可以北進并州,南下雒陽,西進河套、關中。
不過想拿出安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牛輔張濟兩人不是白癡,如果事先讓他們發(fā)覺,那想攻下安邑,難比登天。
所以唯一的問題是要么瞞過牛輔張濟等人,偷襲安邑。要么想辦法擊潰牛輔大軍,然后重新兵臨安邑,唯一這樣才能解決白波軍的困難。
胡才目光在地圖的一個點上,目光森冷。
………………
城外,牛輔軍大營。
牛輔、張濟、李蒙、張繡在牛輔的中軍大帳商量對策。聞喜雖不如安邑城堅,但想攻下幾萬白波軍的聞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白波軍與以前的黃巾軍不同,黃巾軍不事生產,只知破壞,但白波軍每到一地,只殺豪門世家,開倉法糧,休養(yǎng)生息,得到百姓的支持。再加上河東的大軍大部分隨著董卓遠征西北,現在他們手中的大軍是河東最后的軍隊了,在這種情況下,包括牛輔在內所有人對怎么攻克聞喜有些信心不足。
現在白波軍郭太雖死,但胡才、李樂他們還在,白波軍還有好幾萬。但他們手中卻只有一萬多兵馬,兵力相差太多了。
“要不,驅民攻城?”牛輔睜著兩只大眼睛說道。
“萬萬不可。”張濟等人同時反對,他們又不是什么匪軍,驅民攻城,虧他想的出來。
“將軍,驅民攻城恐怕沒有接近城池那些百姓就會臨陣倒戈。”李蒙說道。
白波軍本來就是那些百姓組成,驅民攻城,虧他想的出來。更何況在這聞喜城中的白波軍統(tǒng)帥是胡才。他能這么好對付?
不過這些話他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在四人中他是最沒有身份的人,加上上一次他的鐵騎兵全軍覆沒,牛輔不殺他已經算不錯了,如果說什么惹了牛輔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
牛輔瞪著眼睛道:“那怎么辦?”
“等。”張繡在旁邊說道。
此時的張繡變的更穩(wěn)重了,上一次如果不是他擅自出擊,胡才根本逃不掉。此時的張繡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性格也改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