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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這么靜靜地坐在冰冷的地上,無視過路行人投來的異樣的目光,默默地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不知道過了多久,曉熏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氣,抬手輕輕地拍了拍段瀟緊緊圈住自己的手臂,示意他放開自己。然后慢慢地站起身,跺了跺麻木的雙腳,對段瀟微微一笑,伸出手來拉他起來,“我們回去吧,一切都結束了。”
段瀟默默地起身,看著曉熏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怯懦,“曉熏,你沒事吧?”
曉熏再次笑了,“你怎么每次都問這種廢話呀,我怎么可能沒事呢?”說完,看著段瀟內疚的神態,又送上一個更加燦爛的微笑,“不過,早晚有一天,我會沒事的。相信我,那一天的到來,不會很久的。”
看著曉熏臉上坦然的笑容,段瀟的心里五味雜陳。他很想對曉熏說些什么,可又無從開口,想為曉熏做些什么,又不知道她到底需要什么。手足無措了半天,突然想到把自己的大衣外套脫下來給曉熏披上,卻被曉熏攔住了。
“不用了,段瀟。從今天開始,我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我不再需要別人的幫助了。我已經想通了,我問心無愧,我做了所有的努力,我做了最大程度的挽回,他們不肯原諒我,我也沒辦法。我們四個變成這樣,我很遺憾,我們四個都有責任,也都有自己的苦衷,走到今天這一步,相信誰都不愿意。但是事已如此,我們就都看開點,坦然面對吧。”說著,曉熏雙手搭上段瀟的肩膀,用力地拍了兩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后悔認識你們,尤其是你,段瀟,你是個難得的好人,在我心里,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說完,曉熏再次對段瀟燦爛地一笑,揮了揮手,“就這樣吧。再見了,朋友!”然后轉身離去,留下段瀟在原地茫然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
3
曉熏徹底變了。
如果白菜的那一巴掌是對她的致命打擊,那么葉辰隨楊天晴離去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高三上學期剛開學,曉熏就申請了單人宿舍,并且馬上搬了出去。每天都獨來獨往,吃飯,上課,去圖書館上自習,回宿舍,不斷地重復著這些動作。眼不見,心不煩。笑容從她臉上徹底地消失了,她的世界只剩下了看書學習,仿佛只有這一件事是她生存的目的,是支撐她活下去的目標。她不和任何人說話,段瀟也被她拒之千里。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多了一個只知道備戰高考的行尸走肉。
偶爾,曉熏也會想起以前那些沒心沒肺的日子,想起葉辰的溫柔,段瀟的可愛,還有白菜的溫暖。她還是想不明白,為什么葉辰會選擇現在這樣的結局,那個自己記憶中曾經神秘又溫柔的男孩,怎么會突然變成冷冰冰的一個人。不過既然他懶得跟自己解釋,那也就沒有必要去追問了吧。她更加沒有心思去管他和段瀟以后會怎樣,也對自己和白菜的現狀無能為力。搖搖頭,甩開這些想法,身心俱疲的她只想清靜一下,她需要休息。
期末考試,曉熏沒有意外地再次名列前茅,但是卻沒有帶給她絲毫欣喜。一切仿佛都是理所當然的,曉熏好像一夜之間練就了刀槍不入的神功,別人的流言蜚語,譏諷嘲笑,已經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傷害,她麻木地過著自己的生活,仿佛自己是一個沒有喜怒哀樂,沒有人世間繁雜的情緒,完全超脫塵世之上的神仙。那些讓人心里滴血的過往,被她深深地埋藏了起來,她累了,她夠了,她覺得自己承受不起這些,只想逃避這些人,這些事,想離開這個地方。所以她拼命地復習,只求能考到好的成績,可以去一個遠離這里的大學,有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那樣,也許自己才會再次活過來。
還記得那天,小喇叭把一疊照片放在葉辰桌上,一邊偷偷打量曉熏的臉色,一邊大聲地對葉辰說,“楊天晴托我轉交給你的哦,是那天她生日你們拍的照片。”曉熏心里一動,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馬上看到最上面的一張照片,葉辰依舊冷著臉,旁邊的楊天晴親熱地摟著他的胳膊,頭還靠在他的肩膀上,滿臉幸福的笑容。曉熏心里突然疼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陣麻木。看到葉辰急忙把照片收起來,心里不免苦笑,急著藏什么呀,這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難道你還怕我受傷害嗎?難道你還擔心我嗎?真是可笑。
曉熏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好,非常的好,從未有過的堅強,從未有過的坦然。她非常明確自己現階段的目標,也對困擾自己的問題看的很淡,她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做豁然開朗,什么叫做怡然自得。曉熏每天沉浸在自己的小日子里,獨自麻木地,盲目地假裝快樂著,偷偷地舔著自己的傷口,她知道總有一天,這些傷口都會復原的,留給她的,只是不愿面對的傷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