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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里想著要保持距離，顧盼還是忍不住跟他走到前廳，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肚子餓，還是她還不懂得該怎么去拒絕他。

“這粥是早上就熬好的，電飯煲里有中午的飯，還熱著呢，你想吃什么啊？還是喝粥吧，一天都沒吃，喝點粥好消化……”

顧從日見她走過去就替她拉開了座椅，眼前各種餐具的成對，飯桌上剛插的鮮花和剛擦洗的廚房，讓顧盼錯覺顧從日是有女朋友的人，不然就是，他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這兩樣都不是她所樂意見到的，她不在他都能過得很好，還怎么彰顯她的寶貴，不可或缺呢？

得了吧，顧盼想到這都有點鄙視自己了，這些年來她不也活過來了嗎？

吃得下睡得著，雖然笑容少了些，偶爾……經常吧，會不爭氣的想起他，想想地球是圓的，山不轉水轉，也就想開了。

不公平！顧盼有些惱怒，面包都被咬出聲了，還是忍不住問道，“這五年來，你過得怎么樣啊？”

“我？”

廢話，這里還有別人嗎？不對，她剛才不應該問得那么溫柔的，應該指責應該咆哮，這五年來你死去哪里了？你怎么還知道要回來啊！也不對，怎么聽著像是電視劇里那種久別重逢喜極而泣的橋段啊。

“我過得還行吧，馬馬虎虎，挺好的……”

還行挺好還馬馬虎虎？好就一個字，看他現在容光煥發滿臉春風的樣子就知道過得好，說好還怕她會不高興嗎？真是的，顧盼最討厭這種不真誠的人了……

可是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他聽到過得好還是過得不好，又要人家怎么回答好？

“那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啊？我是說，你該給我找個嫂子了，哈哈……”

顧盼干笑了幾聲，略顯尷尬，她發現自己才是最不真誠的那個，可是她又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問完這個問題的話，走出這個門后，她的心還是會留在這里的，只是……應該再鋪墊幾個問題的，這樣就不會顯得自己很心急了，不過也好，早死早超生嘛……

“嗯～有吧，不過叫嫂子還是有些過早了，畢竟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不知道為什么，顧從日也略顯尷尬，可是，總要有人先走出去的，不是嗎？

有就有還猶豫，還怕自己還吃了他不成？顧盼最討厭這種不真誠的人了……

突然間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委屈，顧盼鼻子有些發酸，怎么這么不爭氣啊！這個結果不是早在預料之中嗎？大學四年她身邊也不乏追求者，更何況顧從日身處燈紅酒綠的美國人才薈萃的哈佛，怎么可能到現在還單身？

“那你呢？過得怎么樣？有沒有……有沒有男朋友啊？”

“我……過得還行吧，馬馬虎虎，除了要照顧兩個小孩還要……對了，我現在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

就不能直接說不好嗎？這么不真誠，顧盼想她應該說不好讓他心里內疚的，才不枉這些年來她的念念不忘……

看到顧從日錯愕的表情，顧盼覺得自己扳回了一局，至少不是潰不成軍，可是她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反而有些苦澀，本來要攜手一生的人如今卻行同路人，不對，是比路人還尷尬的身份。

“這樣啊，看來你過得不錯啊，很……很好啊……”顧從日也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顧盼聽，他只知道自己言不由衷，可是那又怎樣？過得好不是他的功勞，過得不好他也無能為力……

“你……你都不問問我昨天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里嗎？”顧盼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的，以妹妹的身份就好，她不想給他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她小心翼翼的觀察顧從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看不出來到底是感興趣還是不在意，算了，還是自己再主動點吧，“我昨晚出現在那里其實是有原因的……”

“我不想問……”顧從日終于有了一點小小的情緒，問了不就代表自己不相信她了嗎？更何況他憑什么問？有什么資格問？又該以哪種身份問？

“以后到了晚上，你一個女孩子家就不要出門了，更不要隨便跟男生出去喝酒，最近新聞不是經常報道這些嗎？你……你要有所警惕，畢竟這社會上好人不多……”顧從日很關注這些新聞，生怕一不小心就在里面看到了顧盼的身影。

隨便？對她來說，這世界上最可惡的壞人就是顧從日了，她真是瘋了才會坐在這里跟他講這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還說她隨便？是因為她說自己是兩個孩子的媽？他呢？他又有什么資格管？他真當自己是哥哥了？顧明都沒那個資格管！

“對了，顧明呢？看見自己的女兒都快跟別人上床了他還能走得開？果然符合他一慣的作風啊！”

直呼其名，顧盼知道顧從日的擇偶標準第一就是要孝順，但是提到顧明時顧盼語氣平淡盡量不帶任何情感情緒已經是她的最大的極限了。

“盼盼，你別這樣說他，他也有苦衷的，早上公司打電話來說公司出了點麻煩，他就先回去處理了。”顧從日并沒有說出，其實那個麻煩是由顧盼引起的，包括他們昨晚放棄了一個很重要的會議，包括今早那個陳志偉來公司鬧。

“麻煩？我想他現在最大最頭疼的麻煩就是我了吧！”顧盼佯裝吃飽后伸了個懶腰，假裝不在意云淡風輕的繼續說道，“放心，既然過去的我沒有去打擾你們，現在也不會，倒是你們，也別來管我的事就是了，大家各不相干，老死不相往來。”

真能老死不相往來就好了，或許這樣她就不會那么痛苦了，可是她做不到……誰叫顧明要把她生下來，誰叫顧從日要給她那么一段美好的回憶……

“你住在哪啊？我送你回去吧……”既然她都這么說了，多說也無益，顧從日看著率先轉身的顧盼，心里無不是滋味，就這樣離開了嗎？再次離開他的世界？為什么時隔多年他還留著那股沖動，那股不顧一切想要把她留在身邊的沖動，一如五年前……

“為什么我的好朋友蘇可喜歡的那個人會是你？為什么搶走我爸爸的那個人會是你媽媽？為什么我喜歡的你會是這種腳踏兩條船的渣男？為什么你媽會是搶走我爸害死我媽的小三？為什么為什么，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什么啊！為什么我媽跟蘇可都死了，你們還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你們為什么都不去死？為什么都不去死！”

如果死能解決一切就好了，殊不知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盼盼，我……”我是愛你的……對著即將離去的背影終究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這三個字看來是要欠一輩子了，顧從日不知道過往的一切該怎么去解釋，可是不解釋的話顧盼永遠都會恨自己，可是解釋了又能怎樣？一切都沒辦法回頭了，不是嗎？

又是話到一半就詞窮，兩個人在一起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尷尬了，怪自己當初把話說太滿了嗎？每次都需要在茫茫辭海里找出既不傷害對方又不委屈自己的中肯詞，就像兩人的感情，在愛與恨之間還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