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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是由胼手胝足的民眾建立起來的!”柞鳩在《諸王的統治》中如此說道,雖然這個觀點遭到保王黨長期的攻擊,但是作為王者的穆薩一家卻常常以此自勉。從來沒有王者手握寶劍,登高一呼就可以登上玉座的這種事情,利用民眾的力量是歷代穆薩王得以延續統治的不二法門。
“如果僅僅要通過他們的力量打開內城的大門,未免有些過分吧!”孔斯·奇奇莫拉正坐下一處民宅的屋檐下,淅淅瀝瀝的小雨還未停歇,可是,鮮紅的血水卻橫流當街。
“要不下雨,恐怕他們會把西索迪亞城的大門給燒掉,就算城衛軍再兇悍,也頂不住人多啊!”里拉克摘下頭盔,貪婪地呼吸著西索迪亞被大雨沖刷過的空氣。雖然還留有一點血腥味,但總比悶在盔甲里好多了。
“他們是平民,手無寸鐵啊!誰知道城衛軍還會不會再向他們射箭呢!”孔斯一想到把這些無辜的人拖入到陰謀之中就顯得不高興,他懊惱地一拳打在門板上,神色很是沮喪。
“該死的,誰敢敲我的門板!”二樓的窗臺上突然冒出一個人頭,那神氣的聲音毫不在意下面坐著的是剛剛從殺場里出來的戰士,“我以為是誰呢,這么大膽,原來是孔斯,你這個該死的,等等我,就下來了!”
門“吱呀”一下打開了,里面蹦出一個玲瓏可愛的女孩子,我們只能這么說她,假如有什么不好的形容詞被她發現,那將是一件比較凄慘的事情。
“姬娜,你出來干什么,快進去,現在兵荒馬亂,小心一點!”孔斯沒有想到打殺一陣,竟然坐在這個“混世魔王”酒店的臺階上。看來裝作不認識逃離是不可能的,只有把這個家伙支回去。
“不是打殺完了,我爸爸都出去了,他說現在甩賣烈酒最好的,說不定能賺上一筆了。你們男人要是打架,都要喝上幾口酒的壯膽。”姬娜笑瞇瞇的看著孔斯,“昨天是不是跟那個小騷蹄子走了,這么不夠義氣,本來還以為你會住在我們酒店里呢!”
“事情還沒完呢,你還是進去吧,我不希望你出事情。現在卡蘭希勒家還有精兵在手,我們除了這么幾個人,都不知道向那里搬救兵了。”孔斯嘆了一口氣,他朝街上望去,只見市民們被一些保王黨官員組織起來了,發給他們兵器,有的甚至還帶上弓箭,列隊,準備和城墻上城衛軍戰斗呢。戰馬濺起街道上的泥水,往來的都是勤王的騎士,他們準備攻擊內城,商量好了要把國王從邪惡的奸臣手里解救出來。
“笨蛋,不會去圣殿和神廟里討救兵啊!神廟雖然在內城,但是圣殿是在外城啊!依我看,卡蘭希勒要進攻王宮,就必須破壞宮廷的魔法結界是不是?我爸爸說了,宮廷的結界和魔法彩虹是一個根源的,要是結界沒了,魔法彩虹也會消失的……好像,好像魔法彩虹是西索迪亞圣殿的神物啊,它遭受傷害,不是等同向圣殿宣戰嗎?”姬娜把父親的話照搬過來,說起來的神氣好像是她自己發現的一樣。
“好主意!要是圣殿肯站在國王這一邊,內城很容易就可以被我們控制了,也用不著這么多平民犧牲生命了!”里拉克首先叫好,他雖然不認識姬娜,但是還是友好地笑了笑。
“可是魔法師基本上都是貴族啊!這些貴族都是勢利眼,現在的情形,他們不一定會站在國王這一邊……”
“你是不是男人,這么羅嗦,不去試試,怎么知道行不行,又不是所有的魔法師是貴族,總有平民吧!”姬娜不滿意地拍了下孔斯的胸甲,不過那連刀劍都刺不進的甲胄,反倒把姬娜柔嫩的手給弄疼了,“你總該替我揉揉手吧!”
“活該!”孔斯長身而起,對里拉克說道:“你去找沙奈朵,小心照顧她,我去圣殿找希茲先生的老師,看他老人家怎么說!”孔斯向自己的戰馬走去,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宰相昨天晚上的囑托。雅克·伽欣達,這個人會不會在圣殿呢?今天城里面這么熱鬧,以雅克的對貴族痛恨的性格,應該會堅定地站在哲修穆大人這邊吧。不過,現在無暇多想,西索迪亞儼然成了戰場,一場政治權力爭奪的戰爭!
戰馬快速穿過已經被勤王騎士和民眾控制的街道,孔斯飛揚著馬鞭,卻對坐在他背后,抱著他的女孩子一點辦法都沒有:“不是叫你回家去嗎,你還跟過來干什么!”
“這個不用你羅嗦,人家好久沒有這么興奮了。還以為今生都看不到這么熱血沸騰的場面了呢。孔斯你最好了,只要去去就可以,從圣殿回來之后,我就保證不出去了!”
孔斯只有苦笑一聲,戰馬飛馳,一會兒就到了圣殿,他翻身下馬,抱下姬娜,抬頭一看,卻發現圣殿的魔法彩虹前面聚集了許多黑袍白袍的魔法師。
“什么事情,那些猴子好像在吵架!”姬娜偷笑道。
“留點口德,小心嫁不出去!”孔斯把傀儡之劍綁牢了,朝那邊瞧瞧,像是自言自語道:“都出來這么大事,圣殿要是安安穩穩才叫奇怪呢!”
兩人快步朝爭吵的魔法師群走去,便聽見他們聲音越來越大了。
“老師都說了,要我們保護好魔法彩虹,你們不要搗亂,快給我回去!”一個站在右首的黑袍法師大聲說道,聲音有些嘶啞了,顯然是跟對面的魔法師爭了好久。
“卡蘭希勒大人是天命所歸,你們最好識趣點,還是滾蛋的好。以你們的實力,我想過不了幾招的!”左首說話的竟然是昨天中午的死胖子——慕拉德·卡蘭希勒。
孔斯心下有一種虐待他沖動,好像是見到了仇人一般,新仇舊恨一起算!
“你死盯著那個胖子干什么!他是你親戚啊?”
“住口,是你親戚呢!”孔斯“嗆”的一聲拔出傀儡之劍,青芒閃動,他大聲喊道:“卡蘭希勒家的小狗還不滾!是不是想試試我的利劍!”說完,更不搭話,沖了上去,還沒等慕拉德看清情況,他便閃身到了左首的魔法師中間,劍鞘“砰”地一下橫掃過去,擊在胖子的膝蓋上。孔斯身子轉了個圈,那幾個魔法師想伸手抓住他,全被輕松躲過;孔斯倒轉劍鋒,劍柄重重地敲了一下胖子的腦袋。可憐的慕拉德就被擊暈了,軟倒在地上了。
“你這個蠻夫!”左首的魔法師高聲叫著,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個個眼睛里好像都要噴出火來,作出一副誓不罷休的架勢。
“我奉了國王的命令來這里問罪的,凡是參與謀反的人一律與卡蘭希勒家同罪!”孔斯站在右首,長劍遙指,配合他兇悍的表情,好像真是王命欽使一樣。
“聽見沒有,還不出力維持魔法彩虹,要是彩虹在我們這一代人手里沒了,怎么對得起索多瑪的眷顧!”右首的魔法師現在氣勢完全不一樣了,剛才被那些卡蘭希勒家的貴族吵的口干舌燥,現在雖然聲音嘶啞,但是戰意更濃了。
“放屁!誰不知道穆薩家的結界就是魔法彩虹,你騙我們去幫穆薩家的小畜生,妄想!”
“你真是罪該萬死啊!當著欽使的面,你敢辱罵陛下,索多瑪也不會放過你的!”
也許是平時作戰念慣咒語了,即使現在劍拔弩張,雙方分立成兩個陣營,也不忘記極力耍自己的毒舌,以冀在正義的理念上戰勝對手。
“孔斯,好帥啊!你怎么不動手啊!這些小猴子全是叛黨,把他們抓起來啊!”姬娜躲在孔斯身后,朝著左首的魔法師輕蔑地說道。她的聲音不大,可是她的話卻像重鎊炸彈一樣,在那邊的魔法師中間沸騰開了。
“哪里來的野女人,真是混帳,竟然罵我們是猴……該死啊!”
“我出手,我就不相信一個火球不把她燒成焦炭!”
“出手輕點,好像是個美人啊,燒焦了就不好看了,哈哈……”
姬娜憤怒地朝那個要把她燒焦的貴族瞧去,那一臉尖嘴猴腮樣子的就是了。于是她就撒嬌了:“孔斯,好人啊,孔斯,那只猴子說要燒焦我,你替我把他腦袋摘下來!”
“活該!誰叫你多嘴!”孔斯心里實在是很爽,不過,他沒有把這種心情寫在臉上,而是嚴肅地朝左首的法師喝道:“希望你們不要協從叛亂,起碼保持中立,國王就不會剝奪你們的爵位……誰要是敢反亂,就跟這個胖子一樣!”說完,孔斯提起昏迷的慕拉德,朝他看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接著,劍光閃過。慕拉德喉間爆發出一聲凄厲的喊聲,只見他左臂血淋淋地被卸下,掉落在地上。肩膀上露出一個血洞,還有血滴不斷往下墜落。地上一洼血泊,一只白生生的臂膀就這么生生地離開身體,混夾著泥水,被鮮血染紅了。
“啊——”慕拉德雙目通紅,可是,疼痛使他再一次暈過去了。孔斯面無表情地把他丟在地上,再冷眼看著對面的魔法師,一言不發。也許,那個胖子也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協從者,要他為命運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孔斯在心里絕不好受。可是,正如哲修穆從前說過的,通往玉座的路是用鮮血染紅的地毯鋪就的;換做是賽利多納,那個偉岸的男子,估計會當場要了慕拉德的命,自己能做到這種地步也是一種極限了。
“他是真的,他把慕拉德的手臂砍下了!”
“真是殘忍!他竟然敢用刀劍對著索多瑪天選的貴族……”
“我們怎么辦,殺了他嗎?”
左首魔法師中間產生了一陣亂紋,而亂紋正在迅速地擴大,好像湖水的漣漪,一圈一圈擴大影響了。魔法師們基本上都是養尊處優慣了,何曾見過這么血腥的場面,就算幾個有膽量的要念動咒語反擊,但是這個戰士離自己不是一般的近,就算“瞬間移動”也會被抓住的。除非,幾個魔法師同時發難,否則,單獨行動可能結果會跟胖子一樣。
右首自命正義的魔法師此時也呆住了,不過他們很會利用形勢,為首的大聲宣布道:“慕拉德協從叛亂,索多瑪算是仁慈了,要是依照祖先的法律,他就該死了!”
這邊的魔法師紛紛贊同,甚至有幾個操起水晶球和法杖,隨時準備自衛。
由于孔斯的到來,使得圣殿的情勢一邊倒掉,看來保王黨在圣殿還有很有市場。孔斯冷冷地站出一步,裝出冷酷地聲線,說道:“告訴你們一個事實,繆撒根·卡蘭希勒少爺已經向我們投誠了,現在他就在哲修穆大人的府邸,如果不相信,你們盡可以等到平叛結束后去打聽打聽。羅薩洛這個賊子已經被剝奪了公爵的繼承權,現在合法的公爵是繆撒根!”雖然心底對那個二世祖很厭惡,但是眼前的形勢,利用那個小子無疑是最有效的。
這句話果然效果驚人,引得那些貴族們紛紛低頭議論了。
就在這個時候,天邊突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一道萬分艷麗的光芒從天際閃過,好像一把虛空之劍,把陰沉的天空劈開了。緊接著,大地開始顫抖,好像是發生地震一樣,眾人都差一點站立不住。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妖星又出現了!”
孔斯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天際又出現三月八日那費倫多省上空那紅色星光。現在,這個星光好像沒有從前那么耀眼,也沒有龐大到可以讓整個科西嘉的人都可以瞧見它的紅芒。不過,它從透頂飛速劃過,那刺耳的聲音好像要把耳膜碾碎一般,難受之極。在場的魔法師,包括姬娜都癡呆一般地看著好像離自己頭頂不遠的紅星呼嘯而去,沒有人再為剛才的爭執多費口舌;眼前的震撼遠比人類自相殘殺來得動人心魄。
“它朝王宮去了!”魔法師們好像發現了那軌跡,都吃驚地叫著。左首的卡蘭希勒派竟然拍手叫好:“看見了沒,是天譴!穆薩一家沒有資格做國王!”
“妖星而已!都說了是妖星,還以為是索多瑪的旨意嗎!”那一邊也毫不示弱。
盡管他們互相叫囂著,可是,那顆渾身散發著妖邪光芒的紅星還是會擊中王宮的,怎么辦,難道眼睜睜地看著王宮毀滅,難道就這么看著內城玉石俱焚嗎?上天,給一個奇跡吧,有什么東西能抵擋住那可怕的火焰。呼嘯聲穿過云層,好像催命的哀嚎,整個西索迪亞的人都驚奇地看著天空,忘記了自己在廝殺了。
“又來了……召喚火流星……八百年的輪回嗎?”圣殿深處,一位步履蹣跚的老人被一群黑袍巫師包圍著,但是,現在他們都呆望著天空的異景,忘記了一瞬前的矛盾了。
“老師……猜的沒錯……那不是妖星,是魔法!”躲在窗戶邊的希茲冷汗直冒,他登時把樓下那群丑陋的騎士給忘了,嘴里喃喃自語,“難道真的有六極星,難道他們就在王都動手?老師,你能告訴我真相嗎?”
盡管都吃驚著,眾人還是像朝圣一般看著劃向王宮的火流星,沒有人作出一點動作。
科西嘉歷穆薩王登基初年三月十日,火流星飛臨西索迪亞,最終,這顆不祥的流星帶著紅芒硬生生地撞在王宮的魔法結界上了……
黑色的長廊在不斷得延伸著,似乎還沒有盡頭。長廊兩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漂浮的火球在照明,火球的光芒也跟著火焰飄忽不定。打在壁上的黑影被拖得老長老長,鋪在猙獰的山壁上,顯得更加可怖了。腳步聲好像是沉重的拍子一樣,一下一下地打在地面,仿佛地面的空氣都被壓倒在下面,翻騰不起一點響亮的聲音了。
“篤!篤!篤!……”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但是,卻給人以沉悶的感覺,聽在耳朵里也顯得心情煩躁。昏暗的山洞、陰沉的氣氛,都使得整個環境異常的壓抑。這里似乎是一個天然的罪惡聚集地,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為一場罪惡的盛宴而安排的。
“篤!”腳步聲最后在洞中傳來,顯得堅定而決絕。
黑色的影子在山壁上反復地搖擺著,陰晴不定的光芒把視線揉得一片模糊。
突然,山洞中響起了低沉的吟唱,好像是圣殿大廳里唱詩班的歌聲。但是,在這么一個詭異的地方,卻唱出贊美光明與正義的歌曲,實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歌聲好像生長的蔓藤一樣,在整個山洞的空間里盤旋延伸,充盈了人的耳際。如果歌聲是有形有質的話,那么,它就好像是章魚的觸角,無孔不如,碰觸著人的每一個感觀,叫人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