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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亮,房外傳來了小鳥的鳴叫聲,傅老夫人頭一滑頓時醒了過來。她忙揉了揉眼睛,正要起身去查看兒子的情況,門外傳來了輕輕地敲門聲。
“爺!該起了。”說完話,房門被輕輕地推開,大雄躡手躡腳走了進來。
“老夫人。”大雄給傅老夫人請了個安,接著又往床邊走去。
“爺!爺!”大雄小聲地叫著姜恒,姜恒身子微微一震醒了過來。
“天亮了?”姜恒的聲音有些嘶啞。
“是的,爺。您先回房去睡吧,不然等丹墨小爺醒了會發現您陪著他睡呢。”
姜恒想要起身,卻發現半個身子還被傅丹墨壓著,一只手臂已經麻木了。
“大雄,幫我一下,手麻了起不來。”
姜恒在大雄的幫助下總算坐了起來,看見傅老夫人后愣了一下,姜恒這才想起她也在房里。
“老夫人,你也累了一夜,先去客房休息吧。這會兒丹墨不會有事了,大雄會守著他的。等丹墨醒了,我再讓大雄來叫你。”
傅老夫人守了一夜也實在有些受不住了,來到床前見兒子睡得香甜,這才到客房休息去了。
傅老夫人一覺睡到了下午才醒,她剛從床上坐起來,一個婆子就上前來服侍她。
“墨兒起床了嗎?”
婆子答到:“老夫人放心,丹墨小爺已經起來好一會兒了,吃了午飯后就去工坊了。”
“那你家老爺呢?”
“我們家爺也起了,陪著丹墨小爺一塊兒吃了飯,這會兒出門去辦事去了。”
傅老夫人問起了一直埋在心里的一個疑問:“你們為什么都直接叫墨兒的名字啊?”
那婆子笑著說:“是爺讓我們這么叫的,說是丹墨小爺今年犯太歲,要大家都叫他的名字,好幫著他落地生根。”
傅老夫人經過了昨晚的事,現在對姜恒已經打消了疑慮,見他連這些小事都交代到了,心里對他的好感慢慢增加了一些。
“老夫人,午飯一直給您備著呢,你多少吃一些吧。”
“好,多謝你了。”
傅老夫人洗漱完畢,婆子伺候著她吃了午飯,再領著她到后院工坊守著傅丹墨雕刻。
傅老夫人站在工坊外,透過窗子一直看著兒子。今天傅丹墨的心情似乎不錯,表情開朗,手上的動作也一直沒停。
忽然,傅丹墨停下了手,眉頭皺了起來,肩膀扭來扭去的動個不停。
“墨兒,你怎么了?”傅老夫人連忙走了進去。
“娘?你怎么來了?”傅丹墨有些吃驚地看著娘親,神情有些畏縮。
傅老夫人神色未變:“今日……今日姜老板來找我,都跟我說清楚了,是我誤會了,我是特地來看你的。”
“哦。”傅丹墨見娘親和顏悅色的,不像是來鬧事的,心里放松下來,又扭起了肩膀。
傅老夫人看著他扭動不停,便又問了一次:“你扭什么呢?”
“娘,我背上癢。”
“背上癢叫娘替你撓撓就好了,看你這怪模怪樣的。”傅老夫人露出了笑容,伸手替兒子撓著后背,“是這里嗎?”
傅丹墨也跟著露出了笑容:“再下去一點,左邊一點,對對對,再大力一些。”
傅老夫人拍了兒子一下,一邊替他撓著后背一邊說:“你多久沒洗澡了?等會兒去洗個澡吧。”
“嗯!”傅丹墨讓娘親給自己撓著癢,開心得不得了。
傅老夫人見他嘴角帶笑,就說道:“你今天看起來挺開心的,有什么好事能跟娘說說嗎?”
“嘿嘿嘿,”傅丹墨傻笑起來,“昨晚睡得好,還做了一個好夢。”
傅老夫人想起昨晚的事,眼角不由得抽動了兩下,她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神色不變說道:“我跟姜老板說好了,從今日起我也住到姜府來,免得你做起活兒來沒個分寸,連飯都不好好吃。姜老板可說了,要我看著你呢。”
傅丹墨吐了吐舌頭:“我著急嘛,時間很緊的。”
“緊什么緊?明明十一月底交貨就好,這才十月中旬,還有一個多月呢。”
傅丹墨歪著頭有些迷惑:“我也不知道,總覺得不在這個月底前完成,就好像完成不了似的,心里總有些著急。”
傅老夫人心里一緊,眼角又抽動了一下,便又拍了兒子一下:“胡說什么呢?有娘看著,你定能做完的,別著急啊!”
“嘿嘿嘿,”傅丹墨縮了一下頭,“娘,不癢了,謝謝娘。”
傅老夫人拿出手絹替兒子擦了擦臉,嘴里說著:“娘不打擾你做事了。那天娘帶來的金錢糕你可還喜歡?”
“喜歡,好好吃。”傅丹墨一臉開心的讓娘親照顧著自己。
“那娘這會兒就去給你做,等會兒做好了再叫你吃。待會兒我叫你,你可別不理人,知道了嗎?”
“嗯!”傅丹墨點著頭,答應下來。
“你快去忙你的事吧。”傅老夫人輕輕推了兒子一把,傅丹墨回身繼續雕刻起來。
傅老夫人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輕拍了胸口幾下,穩定住心神,出門給兒子做點心去了。
自從傅老夫人住下后,不僅給兒子做點心,就連飯食也操心起來,親自下廚給兒子做好吃的。吃飯的時間一到,姜恒還是會來到工坊盯著他,但傅丹墨心緒極好,已經不需要姜恒喂才會吃飯了。
在大家的努力下,傅丹墨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臉上也長了些肉出來。
眼見十月二十九越來越近,姜恒更加放心不下,他讓赤魅在暗中守著傅丹墨,自己也會時常悄悄跑來查看情況。
傅老夫人更是寸步不離守著兒子,晚上也要看著姜恒陪兒子睡下才會離開,雖然覺得有些尷尬,可現在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到了十月二十九那天,姜恒推掉了所有的事,和傅老夫人一起站在工坊外守著傅丹墨。傅丹墨半點都沒有察覺有什么不對勁,還是像平常一樣雕刻著,飛馬的雕刻已近尾聲,下一步就要開始著色了,離交貨的時間還很寬裕。
到了晚上,傅丹墨吃了混著定魂丹的晚飯,又像平常一樣睡著了。中間動了兩次,可幅度都不大,姜恒緊緊地抱著他,還是像平常那樣陪他睡在床上,可是卻不敢閉上眼睛。
傅老夫人今晚沒有回房,坐在房里守著兒子看他睡覺,直到天色大亮才松了一口氣。
大雄也像往常一樣進來幫姜恒起身,但姜恒起身后并沒有離去,傅老夫人看著他硬是搖醒了兒子。
“嗯——?恒大哥,我還要睡,你干嘛叫我啊?”傅丹墨揉著眼睛還睏得很。
大家都盯著傅丹墨,見他神色如常這才放了心。
姜恒把他放在床上說:“沒事,你繼續睡吧,過會兒我再叫你起來吃飯。”
傅丹墨哼哼著又睡了過去。
姜恒與傅老夫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吐了一口長氣,姜恒說道:“老夫人,應該是沒事了,你去休息吧,我讓大雄看著。”
傅老夫人點了點頭,轉身回房去休息了。
姜恒一夜未睡,眼見傅丹墨的這道坎兒已經翻過去了,心神放松下來也是疲憊不堪,大雄伺候他回到隔壁房間睡下,再回來守著傅丹墨睡覺。
過了十月二十九,傅丹墨的精神越來越好,吃飯睡覺都是定時定點,整個人一點點恢復了圓潤。飛馬的著色進程很順利,傅丹墨精神好、手風順,眼看著到了十一月中旬,飛馬就要完工了。
姜恒見傅丹墨的情況良好,放下心來,這幾日都由著傅老夫人守著他,自己加緊去做上京的準備了。
十一月二十一,姜恒從外面回來,正好碰見傅老夫人新做了點心要給傅丹墨送過去,兩個人就一塊兒過去了。
近幾日,因為飛馬完工在即,傅丹墨要求不能有人吵他,所以姜恒并未派人守在門外。兩人來到工坊門口,姜恒推開了大門,眼前的景象令他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只見傅丹墨躺在飛馬的腳下,右手還拿著畫筆,左手的調色盤掉在了腳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竟似沒有了呼吸。
“墨兒——!”傅老夫人驚呼一聲,手里的食盒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老夫人的叫聲驚醒了姜恒,他快步搶上前去扶起了傅丹墨,伸出手來放在了他的鼻子下,因為太過緊張,竟好一會兒才感覺到傅丹墨的呼吸。
“老夫人,丹墨還有氣。”姜恒顫抖著聲音說了一句。
傅老夫人早癱倒在了門口,聽見姜恒如此一說,連忙從地上爬了過來,也試探了一下傅丹墨的氣息,見真的還有氣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大雄聽見響動,從門外跑了進來,見此情景也嚇了一大跳。
“爺!丹墨小爺沒事吧?”大雄問著把臉埋在傅丹墨肩上的姜恒。
姜恒抬起頭來,臉上留著淚痕,說道:“還有氣。”
說完,姜恒還是覺得放心不下,輕輕搖晃傅丹墨,嘴里叫著:“丹墨!醒醒,丹墨!快醒醒!”
傅丹墨依然緊閉著雙眼,一動未動。
姜恒的心又提了起來,加大了搖晃的力度,大聲叫著:“丹墨!丹墨!你醒醒!丹墨!”
傅老夫人見姜恒無論怎么搖晃傅丹墨都沒有醒來,心里又慌了起來,也搖晃起兒子:“墨兒!墨兒!你醒醒!你可別嚇娘啊!你快醒醒啊!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