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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溪,你曾經說過,要做我的伴娘的。”
“夢溪,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陳琛都給你說了,韓子皓,程景他們都不會來的,他沒請他們,一個都不知道,我不騙你。”
“算我求你了,不用你當伴娘,你只要來就行,好嗎?”
“顧夢溪,我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不想沒有你…”最后一句話,孫子嫣已經說得快要流出眼淚來了,不過終于是換來了顧夢溪的一個字“好!”
不下二十通電話了,孫子嫣打,陳琛打,連同湯加麗也給打,各種軟磨硬泡,顧夢溪總算是答應去了。是去參加孫子嫣和陳琛的婚禮。
不過,幸虧他們都不去。
顧夢溪已經兩周沒有睡好了,自從接到孫子嫣的電話起,她覺得她的生活又充滿了恐慌。
其實她是開心的,她很替孫子嫣和陳琛開心,他倆能在一起,真是她多年的期盼。不過,她不敢去,不敢再見到之前的人,是的,她很怕!
杜鈺梵來看顧夢溪的時候,她剛在沙發上睡著,因為晚上沒有睡好,本來只想要閉目養養神的,可是居然給睡過去了。
杜鈺梵看著旁邊的人,睡得不知道是沉還是淺,感覺像是很累,就連夢里也看起來極累。
剛把顧夢溪脖頸處的頭發輕輕撩到后面,杜鈺梵就感覺到旁邊人兒的躁動,好像又做噩夢了,小腦袋慌張的動著,呼吸也緊蹙起來,沒一會小腦袋上就滲出汗來。
“夢溪,醒醒,夢溪。”杜鈺梵輕輕搖了搖顧夢溪,想要叫醒她。
顧夢溪猛地睜開眼睛,這才發現又做噩夢了。杜鈺梵抱了抱顧夢溪輕輕說道,“沒事,不要怕了。”聲音很柔和,和那張棱角分明,有些凌厲的臉很不相稱。
過了好一會,顧夢溪這才緩過來,“什么時候回來的?”因為剛睡醒,聲音有些啞。
“剛剛下飛機。”杜鈺梵倒了杯水端給顧夢溪,問道,“門都開著,怎么就睡著了?”
“學生剛放學,有些累,本來想在這里靠靠的,結果給睡著了。”顧夢溪結過水,喝了兩口。
杜鈺梵給顧夢溪辦了個書畫培訓班,不大,但讓她的日子很充實。顧夢溪沒有錢,都是杜鈺梵出資的,從租房,到裝修,到設備的購進,再到培訓班的開設,全是杜鈺梵一手經辦,顧夢溪只負責教學。只有十個學生,說輕松不是特別輕松,但要說累,絕對算不上。
杜鈺梵坐在顧夢溪的旁邊,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顧夢溪的頭發很長,也很少束起來,就一直披著,很柔,很順。“怎么又做噩夢了?”杜鈺梵問道。
“要是不想參加孫子嫣的婚禮,就不去了,別勉強自己。”杜鈺梵把顧夢溪攬到自己的肩上說道。其實他是知道的,他明白顧夢溪做噩夢的原因,是因為要回去,她怕又遇到噩夢的起源。
“我都答應子嫣了。”顧夢溪喝了口水,繼續說,“我當天就回來。”
“好!”
“你要留下來吃飯嗎?”顧夢溪問杜鈺梵,其實明知道他會留下來的。
“嗯。”
杜鈺梵掛了電話,看著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有些煩躁,其實,他是不想讓她回去的!
從三年前,他和這個女人糾纏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淪陷了。
顧夢溪的父母出車禍去世的時候,杜鈺梵算是年少英才,已經在鋼琴演繹界小有名氣。給恩師打電話的時候,讓杜鈺梵很吃驚的是,老師居然就在上海。不過,同時,更加讓他震驚的是,顧夢溪的父母去世了,而老師就是來參加葬禮的。
杜鈺梵的老師是顧夢溪的姨媽,是他曾經的鋼琴老師,算不上啟蒙老師,但是當初的確對杜鈺梵幫助很大。
顧夢溪,那個和他做了一個多月的同桌。杜鈺梵還能清楚地記起那個女生的容貌,很雋秀,雖然和她只待了一個月,但是她很特別,特別到僅僅一個月,就能讓人對她念念不忘。
他和顧夢溪的交流很少,但在一起很舒服。其實只有一月,但就那一個月,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她前任同桌對他的敵意,說白了,也就是對她的喜歡和強烈的占有欲!只是那時候,顧夢溪還看不出來而已。
葬禮都已經結束,可顧夢溪不愿意跟姨媽回去,姨媽很無奈,她一個人在這里無依無靠,而且自己還得著病,怎么活!可好說歹說,她就是不愿意回去。正在顧夢溪的姨媽很頭疼的時候,杜鈺梵出現了,見到老師,他知道了很多事情,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全都知道了。也不知道為什么,杜鈺梵從那時候起,就想要保護起那個脆弱的女子。
可以說,是他拯救了顧夢溪。幫她度過了人生的第二個難關。
“你的飯菜還是沒有一點的長進。”杜鈺梵一邊吃,一邊淺笑,雖然嘴上說不好吃,但仍舊吃的很大口。
“比之前好多了。”顧夢溪說著回了一句。
剛開始的時候,顧夢溪是不說話的,她沉默的厲害,噩夢的做的厲害。杜鈺梵帶她看了很多醫生。
杜鈺梵聽老師說,顧夢溪的父母就是在給顧夢溪找大夫的途中出的車禍,其實那時候,顧夢溪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可是還沒好徹底,她的父母就出車禍了,簡直是雪上加霜!
各種治療,催眠,心理咨詢輔導,西藥,中藥什么的,能試的顧夢溪都試過去了。難得的是,現在的顧夢溪終于好轉了,一切都是杜鈺梵的功勞,就連顧夢溪自己,也這么覺得。
“你一個人可以嗎?”杜鈺梵說著盯著顧夢溪看了看,問道。
“……”
顧夢溪的筷子頓了頓,說實話,她不知道。她待在這里已經快要七年了,杜鈺梵陪著她已經三年了,什么事情出現,都是他幫著弄,她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回去到底可不可以。
“我把那天的交流會推了,陪你一起去。”杜鈺梵看顧夢溪迷茫的樣子,握住她的手說道。
“不了,我可以。”
“那就好。”
現在的顧夢溪,再也不是之前那個堅強勇敢的顧夢溪了。杜鈺梵還記得那時候的顧夢溪,很執著,很堅強,只有她幫別人的份,從來不用別人來幫她,可是現在,卻是這么的脆弱,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好在她現在已經在慢慢地變化,變強大。
兩人還在吃飯的時候,湯加麗的電話打來了,“小溪,你回來的時候我去接你。”
“嗯。”
“你丫能不能給我多說幾個字,別成天給我‘嗯,哦,行,好’的。”湯加麗跳腳了,在電話那邊罵罵咧咧。
湯加麗是名空姐,當初湯加麗被選上當空姐的時候,大家覺得“空姐”這兩個字被湯加麗辱沒了。果然,現在還是這個樣子,這樣說話,真的像是一個空姐嗎?
其實顧夢溪的電話還是湯加麗泄露出去的,要不然哪怕是孫子嫣,也是不知道的。當然湯加麗能夠知道顧夢溪的電話號碼也是純屬巧合。她本來都已經任由著和顧夢溪失聯,可偏偏又遇見。
湯加麗在飛機上溫柔地說著“飛機快要起飛了,請關上您的手機”的時候,一眼認出了飛機上的杜鈺梵。雖然杜鈺梵曾經和她沒在一個班,也和她沒有多少交集,但和顧夢溪做過一個月的同桌,所以,她還是認識的。
杜鈺梵那時候正在和顧夢溪通電話。顧夢溪在電話那頭僅僅幾個字的回話,就被湯加麗聽到了。
湯加麗在飛機上就發揮了她彪悍的德性,死活從杜鈺梵手里要來了顧夢溪的電話。不過,也因為她在飛機上對顧客大吼大叫,被扣了年終獎。
當天,湯加麗就找到了顧夢溪。其實湯加麗很想罵顧夢溪的,“失蹤”這么多年,失聯這么多年,她怎么忍心!可是見到顧夢溪的時候,她那么強大彪悍的女人,也哭了。這個顧夢溪太脆弱了,連說話都弱的想要讓人保護,她已經不是之前的顧夢溪了,是她奢求了。
“杜鈺梵來嗎?”湯加麗在電話另一邊問顧夢溪。
“不去,他有事。”顧夢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