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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諸家女孩兒前來賀孫湄菡的時候,郡守府石姑娘與忠義伯三姑娘一處兒而來,手挽著手,瞧著格外親密;只是這個親密,算得上是石姑娘對忠義伯三姑娘的,而忠義伯三姑娘,和之前孫湄菡所見之時相錯無幾,只少了兩份冷淡罷了。
雖然如此,但是在外人眼中,主動放下身段和忠義伯三姑娘一處說笑的石姑娘,令兩人看著關系甚好。起碼,同來的其他小女孩兒都這樣以為。
夏日漸漸熱了,孫湄菡帶了女孩兒們去她父親專門給她用樹蔭搭建的棚屋,四面通透,只有頂上被遮蓋的嚴嚴實實,陽光曬不進來。
因為要招待小姐妹們,孫湄菡使了丫頭專程把璨珠并雪珊叫了回來服侍,不大的棚屋,幾個木臺上坐著女孩兒們,丫頭們端著瓜果香茶,穿梭在其中。
謝綰唐韶兒自恃與孫湄菡有過過命的交情,且與其他女孩兒并不相識,圍坐在了孫湄菡兩側,趁著舉茶共飲之時,小聲問道:“石姑娘怎么也來了?那個與她一起的,怎么沒有見過?”
這個疑問,存在著在場的女孩兒們的心中,畢竟忠義伯府三姑娘,名喚做‘金若棋’的,從進門起,就不怎么言笑,也只給了石柔一二好臉色,完全不似孫湄菡之前結交的女孩兒。
孫湄菡遲疑了下,不知道該怎么介紹,只含糊道:“這位是上京來的,金姑娘。”
忠義伯三姑娘似有所查,微微抬起了頭,看向孫湄菡這邊。
孫湄菡回以一笑,忠義伯三姑娘眉頭微微擰了擰,而后不情不愿般,沖著孫湄菡笑了笑,只是里面究竟有多少真情實意,就無從得知了。
孫湄菡若有所思看著金若棋移開了眼神,總覺著有些微妙。
按理說,她們倆之間的關系,不過是因為善于鉆營的趙夫人交好了忠義伯夫人,拐著彎見了一面;若是說,金若棋對她有些什么看法,莫不是之前趙夫人的心思,叫她知曉了?
想到這里,孫湄菡也是無可奈何。趙夫人不知道之前陷入什么怪區了,妄想納她為妾,這想法若是給相看好的忠義伯夫人三姑娘知道了,豈不是把她拖下了水?然而,她才是最無辜的那個好么……
好在金若棋還是有些分寸,在場期間,雖然不怎么熱切,倒也沒有下臉子,算得上和平度過了;在幾個孫湄菡的閨友紛紛拿出一些小賀禮時,她甚至也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發簪,送給了孫湄菡。
“孫姐姐好事將近,妹妹先在這里祝賀了,到了姐姐出閣之日,再來給姐姐添妝。”謝綰笑道,而后又問,“說起來還不知道姐姐究竟什么時候出閣呢,日子可定了?”
孫湄菡笑了笑,反正定下來了,也沒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故此大大方方道:“母親要多留我一年,明年的這個時候才出閣。”
孫湄菡不過剛剛及笄,明年十六出閣,也是剛好。
誰知道一直淡淡聽著她們講話的金若棋問話了:“可是要等到殿試之后?”
這話說來也對,只是從她口中,總覺著帶了那么一些其他意思。孫湄菡拿捏不準,只淡淡道:“是啊。”
誰知道金若棋又接了一句道:“你是要等他高中之事才嫁?”
孫湄菡有些不快:“金姑娘此言何意?”
金若棋看了孫湄菡一眼,笑了笑:“沒什么意思。”
雖然多余的話沒有說,但是很明顯很看得出,金若棋與孫湄菡,完全不是能交好做朋友的那種。
孫湄菡想要回兩句吧,這一方面是金若棋年歲小她,不足十四,總覺著有些欺負人;另一方面,還是要注意關系,畢竟她是趙夫人這才鐵了心要娶的兒媳,好歹,也不能做些讓人沒臉的事。
雖然兩個人話不投機半句多,但是好在還有其他關系好的女孩兒,你一言我一句,說笑起來;唯獨金若棋與石柔,旁坐而聽。
讓客人枯坐,這種事情對于主人家而言太失禮了,金若棋不知如何,總要把石柔拉近話題來,故此在媛兒與她說話時,孫湄菡笑著問石柔道:“哦?不知道石姑娘是否也是喜歡禮佛呢?”
媛兒的母親喜愛禮佛,故此帶著自己的女兒,多少也教了些,媛兒耳濡目染,也比較喜歡,剛剛就是在問孫湄菡,訂了親了,是不是要去寺廟求簽。
只是孫湄菡因為弟弟寄養道觀,基本都是去道觀參拜,故而把話題拋給石柔,希望她也能說說話。
石柔也是常混跡于少女圈,知曉孫湄菡的做法是為了什么,她柔柔一笑,輕聲道:“母親在家中修建了小佛堂,我也是每日跟著母親禮佛呢。”
崔荷兒笑道:“自家的佛堂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下次結伴,去大還寺進香;那兒種了好多果樹,一路走過去,可好聞了。”
石柔聞言,眼神移到了金若棋身上,然后柔柔道:“還是不去了,若是在外頭遇上了……我可沒臉。”
這話說得,孫湄菡心知肚明,指的該是那個夢夫人。夢夫人的事情,在場的女孩兒們或多或少知曉了些,聞言都很是同情石柔,一個郡守家的嫡女,被一個外室欺負的這么慘,也獨她一份了。
金若棋扭過頭來:“上次她不是被罰跪了么,怎么還沒改好?”
石柔勉力一笑,欲語還休。
從她為難的狀態不難看出,夢夫人被罰跪,最后等到忠義伯夫人帶走了金若棋,大約她還會囂張得從石柔身上找回場子來。
金若棋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皺了皺眉:“沒事,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