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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灰暗的天空中……一道道帶著佛家色彩的金色流光,漫天的飛舞……落在了一個個勇士的身上,瞬間融入了他們的身體……
每個人的身后都出現了一尊小小的,淡淡的,模糊不清的金剛身影……
“啊……”得到力量之后的勇士們開始吶喊……那是一種壓抑了許久的爆發……
最激烈的碰撞,從現在才開始……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盡出
呼嘯的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下了……整個天空只剩下洋洋灑灑的雪花飄落……
灰暗的天空,夾雜著異樣的紅色……總感覺像極了想象中地獄的樣子,蒼涼,寂靜……一道寂寞和些許殘酷混雜在其中。
時間在殘忍而激烈的碰撞下,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那么漫長。
中間兩方的對撞變成了‘絞肉機’一般的存在,雖然不像世俗真正的大戰,動輒就是上萬人的生命才能被稱之為絞肉機……但在這里,完全的肉搏,犧牲倒下的人,瘋狂的快死去還充滿了暴戾的怪物……這種力量角力帶來的血腥殘酷并不弱于世俗的戰爭。
犧牲早已不可避免……倒下的勇士,鮮血染紅雪地的尸體……轉傷到自己身上的醫字脈,蒼白沉默低垂下的頭……就如同安靜的睡著。
最先那一對慘烈的兄弟,哥哥失去了手臂,仰面倒在地上……在他的身下,是一具怪物的尸體……弟弟趴在離哥哥不到2米的地方……身后拖著長長的血痕,在他身側的沿路……橫七豎八的倒著4,5具怪物的尸體。
我看不見弟弟的表情……卻看見哥哥的臉上還留著一絲笑容,好像他還活著,為又打死了一只怪物,喊了一聲痛快……
這樣的英雄,在戰場上不知道有多少……我已經無法一一細數……即便是如此激勵,幾乎每一分鐘都有鮮活的生命死去,我也做不到麻木。
我的悲慟越來越深……看著洋洋灑灑的雪花,覺得它們也在哭泣,輕輕柔柔的為倒在地上的勇士披蓋在一層雪白的‘被子’。
從安靜到吶喊,從吶喊到如今剩下的粗重喘息……唯一不變的只是守護的意志。
楊晟那邊的祭臺已經初現模樣……而吳天帶領的那十幾個修者,念咒的聲音已經到了最后……我閉眼就能感受到最先前死掉的馬匹,戰場上雜亂的血跡……在他的行咒之下,有一股股黑色的能量在快速的匯集……
“竟然是要利用這個?”我低聲的說了一句。
戰場上的鮮血充滿了戰場的戾氣,馬匹無辜的被殺……充滿了怨氣……把這些負面的氣場綜合在一起,中了的人,會變得無比瘋狂……
“他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同樣的昆侖傳道……不是應該充滿了正氣嗎?面有心生,而當然人心已經淪落的時候,用的手段竟然也淪落了。”面對殘酷的戰場,老掌門不發一言,可是當看到吳天的手段終于顯露時,老掌門竟然評價那么長的一句。
他還是站在我的身旁巍然不動……但在這個時候,一直坐在了最前方看著慧大爺的師父慢慢的朝著我走過來了。
難道師父也是要一路陪著我走到最后的人?我無從猜測……卻看見他很是若無其事的拿著旱煙桿子,原本雪山一脈標志性的潔白長袍也被他歪歪扭扭的穿得不像樣子……
他背著雙手,亂糟糟的頭發和胡子……我卻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陳承一童年時候的記憶,看見了依然是這樣的師父,在村中朝著自己走來。
兩個身影在不斷的重合,無論歲月如何的流逝,有些記憶就是最初的樣子。
在師父走來的路上……我看見有很多修者紛紛站了起來,其中包括了吳立宇等……我不可置信的在其中看見了一個熟人,竟然是元懿大哥……風吹動他們的衣襟,他們的神情卻像被點燃的火……感覺只是在說著同樣一句話,終于輪到我們了。
短短的距離,師父很快就走到了我們的面前……他對老掌門抱拳,老掌門竟然也朝著他抱拳,說道:“在天罰之陣成型以前的斗法,就拜托你了……楊晟那邊一定會想盡辦法破壞的。”
“放心。”師父簡單的說了一句,便就是承諾。
“陳承一,給我下來……”和老掌門說完話,師父看向了我。
我其實有些恍惚,我究竟是承道還是承一?可是聽見他的話,我下意識就走到了他的面前……在這一刻,我心中莫名的勇氣巨大的悲傷,卻也明白這是他的征程。
如果我注定要在這里目送他走完這一段路……那我該給予的就是這樣目送,殘酷卻要為他高興,死得其所……以圓滿而沒有遺憾的心來面對死亡。
這不是我一個人在做……站在我身邊的年輕人都在這樣做……每一個人的身后都是巨大的悲傷之影。
剛才停了的風,在現在再次吹起……師父瞇眼望著天空又開始朝著北方飄灑的雪花,輕聲說道:“唔,是個好天氣。”
我不語,因為我整個人已經處于一種徹底不明自身的恍惚……可這其中又是這么自然,好像沒有什么爭執的過程……我只是被悲傷的情緒牽引,不敢說話,在戰場這種地方不適合眼淚……
前方,不時的還有怪物死去,勇士犧牲……生命在這個時候何其的渺小,有一種朝不保夕的脆弱,卻又何其壯烈,升華的全是自己的意志……染紅了天空。
“我去了。”低頭,師父又這樣對我說了一句。
“師父。”我喉頭滾動,只能說出這樣一句話……多的,我不知道該怎么表達了,一句師父,就是千言萬語。
“哈哈……”他笑,然后看著我,目光中的慈愛又回來了,手搭在我的肩膀,說:“我知道你長大了,站在大石之上,威威風風的樣子……等一下還要走一條最艱難的路,是個男子漢了!我心里驕傲……”
說到這里,他又停頓了一下,對我說道:“我也知道你回來了。”
我知道這句回來了是什么意思……他是說陳承一回來了,我想否認……我不是!可是,我自己也否認不了,為什么我的情緒全是陳承一的?
“走了。”他把旱煙桿子塞到了我的手里,說:“幫我保存好這個……我能回來,還能抽……其實也不想抽了,干脆的倒在這里,未嘗也不是好事。”
他說這些的時候,已經轉身……聲音漸行漸小……快低不可聞……
我以為我沒哭,只是站在原地發呆……眼前的雪花就快要迷了我的眼睛,卻被身邊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
“笑著哭挺難受……而難受到了一定的地方,是不是哭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哭了?”我一轉頭,看樣的是一張帶著陰柔俊美的臉,卻是最粗俗的站法,大馬金刀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沒說話,嘴里已經被他塞進了一只雪茄……也不顧我的意見,又從我嘴里拿走,幫我點上之后,再次塞進我的嘴里。
“看我對你多好,剛才看見你抱了我的媳婦兒……看見你是她師兄的份兒上,我也就不和你計較了……還給你抽我最愛的雪茄,再怎么省著抽,也就只有兩根了……就好像再怎么留戀我外公,他還不是去了。”肖承乾的話好像很多。
雪茄的煙霧雖然迷蒙了他的臉,可是我看見他腮邊的淚未干……感覺自己的臉上也同樣冰涼……
哭了也不知道,說的究竟是他還是我?我也抽了一口他的雪茄……時間久了,味兒淡了,他這樣珍惜的是什么?可能是對他過往否定以后,唯一想要肯定的東西吧?
至少,他覺得不像在我們面前,把自己的過往表現的太過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