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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過程中,最詭異的地方就在周寡婦始終是閉著眼睛的,而且從她開始笑之后,頭始終扭著,朝著另外一個方向。
我媽就是個沒啥大見識的村婦,這副場景已經(jīng)嚇得她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也不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才能坐在這里,看著這詭異的一切。
終于,周寡婦不再嘰里咕嚕的念叨了,那表情也輕松了下來,接著,周寡婦全身一震,頭也轉(zhuǎn)了過來,她望著我媽睜開了眼睛。
在她睜開眼睛的這一瞬,我媽就有些愣了,同村的周寡婦我媽還是熟悉的,之所以愣住,是因為我媽覺得周寡婦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眼前這個人吧,不像是周寡婦本人。
說是陌生吧,我媽又覺得不陌生,為啥不陌生?我媽說不上來原因。
“你是要看看你的兒子是咋回事吧?”周寡婦開口說話了,奇怪的是不打嗝了,語速很慢,但吐字清晰,只不過那聲音怪異的緊,明明是周寡婦的嗓音,卻像是另外一個人在說話。
那感覺我媽形容不出來,非要說的話,就像是你抓著別人的手在打一只蚊子一樣。
而且,周寡婦不是一直知道,她是要看兒子的情況的嗎?
可我媽哪兒敢計較這些?會‘術(shù)法’的人在她眼里都是很神奇的人,可不能不敬,再說兒子的事情要緊,聽聞周寡婦這樣問,我媽趕緊的點了點頭。
“把兒子抱過來吧,我先看看。”周寡婦操著那怪異的語調(diào)平靜的說道。
我媽心里一喜,趕緊的站起來抱著我,走到了周寡婦的面前,掀開了襁褓。
也就在這個時候,怪異的事情發(fā)生了,周寡婦的眼神剛落在我的小臉上,她忽然就尖叫了一聲,一下子就閉緊了雙眼,大喊道:“把娃兒抱開,把娃兒抱開。”
我媽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得心里一緊,然后又是一沉,周寡婦都這樣了,我兒子是惹上了多厲害的東西啊?
可抬頭一望周寡婦,又確是可憐,雙眼緊閉都不敢睜開,一張臉卡白卡白的。
這情況我媽還哪兒敢怠慢?趕緊的抱著我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
“月紅啊,我這孩子……”擔(dān)心著我的情況,我媽一坐下來就趕緊的問道。
“先把孩子抱出去,抱出去你進來再說。”周寡婦不理會我媽的發(fā)問,只是一迭聲的要我媽把我給抱出去,然后就走到床邊,蹲下身去,像是在床底下找著啥東西。
我媽又擔(dān)心又好奇,但哪兒敢怠慢,應(yīng)了一聲,抱起我就出了西廂房。
一出房間門,就看見我爸在院子里來回的踱步走著,一副著急的樣子,我媽一出來,我爸就趕緊迎了上去:“秀云,我們兒子這是給看好了啊?”
“沒,我現(xiàn)在也說不清楚,你把兒子給抱著找周二擺龍門陣(聊天)去,別站在院子里,把孩子給凍著,我還得再進去。”我媽也來不及說啥,她急著進去問周寡婦到底是咋回事兒,交代了我爸幾句,就往西廂房走去。
我爸抱著我,確實想再問問,可最終還是張了張嘴啥也沒說,轉(zhuǎn)身找周二去了。
進到西廂房,我媽看見周寡婦正蹲在地上燒紙,一邊燒著,嘴里一邊念念有詞,敢情她剛才是蹲床底下拿紙錢去了。
我媽復(fù)又走到桌子前坐下,這一次周寡婦的話不再是一開始那嘰里咕嚕怪異的語調(diào),所以我媽也就聽清楚了周寡婦念叨些啥。
原話我媽記不得了,但大意是清楚的。
“我給你們敬些錢紙,你們拿了,就不要再來這兒,不要找麻煩,大家一條道上的,我更不容易……”總之,周寡婦就反復(fù)的念叨著這些,而我媽越聽越毛骨悚然。
我媽不是傻的,這話明顯就是說給那東西聽的,咋周寡婦和那些東西是一條道的呢?
更恐怖的是,周寡婦念叨完了,又開始嘰里咕嚕的說我媽聽不懂的話,話剛落音,屋里就卷起一陣一陣的風(fēng),一共卷了十七八陣才算消停。
我媽哪見過這陣仗,這房子垂著厚門簾,連窗戶都沒一個,風(fēng)哪兒來的?
眼淚在我媽的眼里包著,那真是害怕的不得了了,但同時我媽又努力的忍著,為了孩子她覺得自己不能就這么怕了。
當(dāng)風(fēng)消停以后,周寡婦總算又坐回了她那張凳子,她望著我媽只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你先等著。”
第五章 點燈問鬼(下)
既然周寡婦叫我媽等著,我媽也只得等著,畢竟有求于人,就算心里再急,也必須表現(xiàn)出足夠的耐心與誠意來。
周寡婦說完這句等著之后,就不再說話了,而是閉上雙眼,全身又是一震,然后趴在了桌上,好半天才緩過來。
休息了幾分鐘后,周寡婦走到床邊,也不顧我媽詫異的眼光,扯過被子就裹在了身上,然后整個人坐在了床上,身體還微微的顫抖著。
“額……秀云……額……麻煩你做……額……做碗姜湯……額……給我送來。”周寡婦說這話的時候,牙齒都打著顫兒。
我媽應(yīng)了一聲,立刻就出去做姜湯了,沒有多問一句。
這是山里人特有的善良于淳樸,雖然擔(dān)心著自己的孩子,但到底看不下去周寡婦凍成這個樣子,況且別人不也是為了幫自己嗎?
推門進了廚房,我媽發(fā)現(xiàn)廚房里坐了個人兒,這樣猛地一撞見,還真把原本就驚魂未定的她嚇了一大跳。
結(jié)果仔細一看,在廚房的大灶前坐著的不就是周家的二媳婦兒嗎?
“你咋在這兒呢?這天冷還不趕緊去睡了?”看清楚人之后,我媽松了口氣,也給周二媳婦打了聲招呼。
“我這在燒灶,準(zhǔn)備燒點子水,做點姜湯。”周二媳婦一邊往灶里添著柴禾,一邊很平常的說道。
“做姜湯?這可巧了,我也是幫你嫂子做姜湯的。”我媽很是詫異,一邊驚嘆著,一邊幫著周二媳婦往灶里添著柴禾。
“就是做給我嫂子的,她以前做完事兒,常常要喝碗姜湯的,我估摸著這次她也要,我這不就趕著來做一碗嗎?”
“呵呵,你們妯娌感情可真好。”我媽真誠的說道,要真這樣,周二媳婦對周寡婦真沒說的。
“我嫂子不容易,我覺著她苦。”周二媳婦起身從大水缸子里舀了一瓢水,‘嘩啦’一聲倒進了燒的滾熱的鍋子里。
我媽也不知道這話該咋接,干脆站起來,拿起菜刀,幫著她剁起放在案板上的老姜來。
兩人就在廚房里沉默的忙活著,不一會兒,一碗滾燙的姜湯就做好了。
然后我媽端著盛在粗瓷碗里的姜湯,小心翼翼的出了廚房,周二媳婦緊跟在我媽身后,我媽的前腳剛跨出廚房,周二媳婦就在我媽身后幽幽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