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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史旺財背著雙手踱著方步走在大街上。
他抬頭仰望長空,湛藍藍的碧波蕩漾。雖然天空清澈得如風平浪靜的大海,一輪鮮紅的太陽高高懸于空中,但是太陽的身旁卻有一絲烏云,飄浮不定。或許,這正意味著即將有巨大的風云突變,往往,驚濤駭浪就是隱蕆在風平浪靜的深處。
史旺財沒有生活在海邊,未見過真正的大海,只是在電視上看過,知道大海沒大風時就是這個樣,因此認定現在的藍天就如大海。他十分向往著大海。因為在他青春勃發,熱血沸騰很想異性的時候,金大海曾經帶他一道找過野食,讓他好痛快地解了饞;口袋叮當作響、經濟很拮據時,"胖大海"曾經援助過他,向他描述過大海的寬闊,面授在海中賺錢的計謀。他更知道胖大海有智謀,鬼點子超級多呢!胖大海很會賺錢、很有錢,這簡直讓他羨慕死了。
上次經胖大海的啟發,史旺財近日尤其關心央視與地方臺的天氣預報,對一周的氣流走向了如指掌,深知太陽的背后其實躲著滾滾濃云,西伯利亞的一股寒流正飛速向南方襲來。他明白最近氣候會有變化,雖然氣溫在不斷回升,但倒春的寒流和陰雨即將來臨。可笑一般群眾只知眼前的一派明媚春光,卻不曉得陽春背后隱藏的陰暗。
史旺財將目光從空中低回街面。
街上車輛狀況與平日差不多。紅的、黃的、車內空空的的士,像暴雨來臨之前的鳥兒到處亂躥,好象在尋找可以躲藏的森林樹木。載客的摩托動輒攔住行人,在公交車停靠站強行拉客。人們把這種情境形容為**拉嫖客上床,土匪半途打劫,生怕錯過一個能宰人的機會。
不過,今天史旺財格外體諒載客的"摩托",知道他們不是農村沒活干的青年,就是工廠下崗的工人。這些人的智商不高,不懂得如何賺大錢,家里老婆、孩子正在等待他們拿錢回去買米,或者正挽著菜籃子在翹首男人往家送錢呢。
在此之前,史旺財自己差不離就是這樣的經歷,有過窮困潦倒的窘境,心中感慨現今社會一部份缺乏競爭能力的人的艱辛。這部份人沒本事賺巧錢、賺海錢,有的甚至文化低得連再就業都沒機會,只能靠賣苦力掙些血汗錢。現在農村進城打工的人多,企業改革下崗的人員更不少,還有多少學生娃畢業了沒有就業的機會?所以城里也不是到處都有工可做,許多氣力不足,能通過七姑八姨湊上幾千塊錢的人就買一輛摩托載客。載客只要早出晚歸還能賺上塊把錢,如果家里人口不多,維持最低生活水平沒問題,只是得厚著臉皮懂搶客。
但是眼下載客的人越來越多,就好象城區的的士已從五百輛增加到一千輛,紅的、黃的,許多只是空耗著油在街上胡奔亂躥。
載摩托的有不少一整天也拉不到兩個客,只能與公交車搶生意,見在公交車停靠站稍有等得不耐煩的人,立即上前送上頭盔,半推半就地往車后座摁,管他車費多少先坐上再說。如果有精明的客人先要價,就說反正與公交車價一個樣。到了目的地不給錢你也跑不了。
今天的車流與往日確實沒有太大的不一樣,但人流顯然與平時有很大差別。
不少大人小孩老人婦女手中拎著一個白色薄膜袋,急匆匆地走在大街上。他們有的交頭接耳,有的遇到熟人好象在互相轉告,神色明顯帶些慌亂,似乎世界發生了變化,阿富汗的戰爭已經蔓延到中國來。
史旺財其實知道他們的薄膜袋里裝的是什么,知道他們說的是什么事,因為那白色薄膜袋印有他的"康爾藥店"的字樣。他卻裝得一點兒也不知情,有意攔住了一位老嫗打聽。史旺財問:"大娘,你手上吊的是什么好貨啊?"
被問的婦女是一位穿著極其普通的上了年紀的女人,可能子女對老人家不孝順,抑或家庭經濟不寬裕,她衣衫陳舊,臉色青黃,明顯不是有固定收入的離退休干部,不屬于悠閑族的范疇。其實在大白天上班時間,這樣的行人多的是,有工作單位的男人女人都貓在有空調的車間或辦公室里,他們大多不可能在街閑逛,閑逛的就是無工可做的人,不是老人就是一幫游手好閑的年輕仔,他們沒有工作,經常在街上看看有什么便宜可撈。只是這位大媽對史旺財的問話感覺詫異,難道本市發生這么重大的事還有人不知道?她非常關心地對史旺財說:"年輕人,你不知道廣東省正鬧瘟疫,隨著西北風在向我們市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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