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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諍見他相約自己,想到那日她偷偷的從后山的江中出游,被師姐樂心慈訓斥了一番,又礙于自己的師叔身份,實在是不能答應,便緊張的咽了口唾液,拱手對她說道:“我一會還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一同出游,還望你能體諒!”說罷轉身便要離去。
李小倩見無諍聳動喉頭,脖頸的鎖骨驟然而生,更顯得無諍清秀非常,莞爾的笑了一笑,隨即從身后拿出一件東西,給無諍觀看。無諍見了,頓時心中一凜。只見李小倩手中拿著的正是陵媧脖頸上掛的骨制項鏈。無諍擔心那陵媧心底單純,不小心被這古靈精怪的丫頭捋到船中,逼迫自己與他一同出游,便急忙問道:“這不是陵媧的飾物嗎?你從哪里得來的?她如今又在何處?”
李小倩舉著那串骨鏈對無諍說道:“師叔與我一同到后山的船舫中,便一切都知曉。不然,恐怕你尋不到你那陵媧姑娘了。”
無諍心下大急,又不好對她發作,只得柔聲勸求她,二人正在那里交談,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你若是喜歡我那頸鏈,我便送與了你,免得你拿來騙人。”
無諍轉身看去,卻見陵媧無恙的遠遠站在一旁,心中的石頭也放了下來,頓時送了一口氣。原來她明知無諍不肯與她出游,便偷偷的將她房中的頸鏈拿來,誘騙無諍。李小倩見事情敗落,便不屑的說道:“那又如何?便是沒有你這東西,我無諍師叔也一樣會與我前去,無諍師叔,我們走!”說著便拉扯無諍的衣袖。
陵媧見她無禮,立即跑到無諍的身邊,將她的手打落,怒斥著說道:“你放開他!人家明明不愿與你前往,你怎么怎么強人所難?”
李小倩也不示弱,二人便在此地撕扯起來。自從陵媧用那巨蟒傷了落雨,被無諍喝斥了一番,便再也不敢輕易用那蟒蛇傷人,更何況這里是伏羲宮,而李小倩又是伏羲宮中的主人,只能忍氣與她扭在一起。
無諍見二人又為自己發生爭執,生怕宮中的道人看到,便忙哀聲勸阻,但二人似沒有聽到一般,仍是扭打在一起,正在焦急之中,卻聽殿旁的一處閣樓門前一聲冷笑,無諍忙向那聲音看去,只見落雨冷冷的站在樓檐之下,隨即一言不發,賭氣的轉身回了自己的居所。
無諍心中委屈萬分,惱怒著甩了下衣袖,將小倩與陵媧拋在一邊,忙向落雨的閣樓出跑去。想推門向落雨解釋清楚,但發現樓門里面緊緊的鎖住。無論無諍怎么敲打,落雨只當作沒有聽見一般,只是冷冷的說了聲:“張少俠請回,我身體不適,還是陪你那兩個丫頭去吧。”說罷便不再做聲。無諍又敲了半晌,只得悻悻的離開。
李小倩與陵媧撕扯了半晌,見無諍仍下她們二人去尋落雨,都心中氣悶起來,各自的去了。無諍心下煩惱,便獨自走進雨榭林中,想獨自靜一靜。剛剛走到林中的亭臺處,忽然聞到一聲悠韻的古琴箏鳴,頓時心下好奇,想前去一探究竟,但又怕攪了這撫琴人的興致,便仔細的欣賞起來。
那琴聲此起彼伏,抑揚宮商,委婉中隱約有凄涼,凝重又不失寫意,只聽的無諍心中是情緒紛亂,但又悵然所失,一時呆呆的在原地不肯離去。
那琴聲緩緩的收尾,撫琴人奏完最后幾個音符,無諍沉吟了半晌,才往那琴聲所在處走了去,卻見一個白衣襲襲的雅士收了箏琴,正在那里品茶。無諍便走過去揖了一揖,沉聲說道:“白師兄妙手揮琴,使我一飽耳福,無諍在此多謝了!”
那人正是夏侯商的二弟子白慕容。白慕容抬頭見是無諍,先是一怔,隨即微笑說道:“沒想到是無諍師弟,前來作我這知音,慚愧,慚愧!”說著將那亭中擺放的茶品為無諍斟了一盅,請無諍坐下。
無諍對白慕容說道:“先前只以為師兄的神功深不可測,卻沒想到擺弄這些文人雅士之物,也是如此隨心應手,真是讓人欽佩之至!”
白慕容小飲了一口清茶,對無諍說道:“哪里,只是附庸風雅罷了,沒想到驚擾到師弟,我多日沒練琴修心,今日隨奏一曲,也覺得生疏了許多。”
無諍聽他如此說,勾起心中對遠方父母的思念來,不知多年不見雙親,也不知再見之時,會不會也如這琴法一樣生疏。一時語塞,竟不能對答。白慕容見他呆坐一旁,想是觸動了心事,忙開口說道:“哦,我聽聞師尊與師叔在火麟殿里為你淬劍,你怎么到這水榭林中來了?”
無諍卻似沒有聽到他說話一般,便所問非所答的問道:“方才師兄彈奏那妙曲,不知是何名字?”
白慕容笑道:“方才那一曲,乃是西漢武帝時,司馬相如為陳皇后阿嬌所做之賦,名曰‘長門賦’。后世琴師經這辭賦的啟發,便譜寫了這曲‘長門怨’,”說著便朗誦起賦中的佳句來:“懸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忽寢寐而夢想兮,魄若君之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