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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也開口說道:“這地上的衣衫,是漢代時一諸侯夫人所遺之物,如今被盜墓的強人從墓中攜帶到此地,日久天長,成了這村野中鬼怪的寄居處;那窗外的東西,乃是屋外的樹妖,因先前寺中香火旺盛時熏習了靈氣,也成了精怪。這兩物在此,專吸生人精氣,此前因一直無人進山,便連那院落中的鳥鵲也做了果腹之物!真是暴殄天物!”
山福聽了,將信將疑,又恐是江湖術士之流,為騙取名望所做的那障眼法。只見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轉眼間已經是五更時分。那道人與儒生見天色微白,便起身收拾,便欲離去,儒生便對山福說道:“小兄弟,我們即將下山,此地不宜久留,你也一同隨我二人走罷!”山福一想當晚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詭異非常,便心生恐怖,恨不得馬上就離開這深界寺內,便對這儒生說道:“既然大哥這樣說了,那小弟從命便是了。”
說著也拿起包裹,與那儒生道人一起來到院中,只見在窗前不遠處,斜斜的倒著一截枯木,那木枝的斷處似被利器削平了一般整齊。趁著天光,三人便離了這深界寺。
一路上山福欲言又止,那儒生似看出他的意思,但也不好戳破,便在一旁暗地里偷笑。
一直走到一處山巒,這儒生便問山福道:“小兄弟,你究竟打算只身前往何處啊?”
山福到這時再也按捺不住,便一下跪倒在地,將雙親慘死之事將與這一俗一道。這二人聞聽,也為之動容。
山福說道:“我幾月前一直訪師學道,一路上遇到的盡是凡夫俗子,沒一個有遁天徹地的能耐。”
那道人在一旁點頭說道:“我眼本明,因師故瞎!”
只見那儒生聽罷呵呵笑道:“凡人概念中所謂那仙劍,不過是形器之劍,與修道人的氣脈之劍不可同一并論。朝菌不知晦朔,夏蟲不可語冰,倒也難為他們了!”
山福說道:“世間真有那御劍之術嗎?”
這儒生聽罷,便對著數丈外山峰上的一棵老松,揮手一指,那棵參松即應手而倒。山福童心未泯,驚訝地問他何以無光。
這儒生笑道:“欲練至有光,另有一番道理。”那道人也不甘示弱,朝山巒四周用鼻孔吼氣,只見周遭山土轉即成塵飛揚。山福此時方知遇到了真人,便拜倒在地,大聲哭號著說道:“請師傅收孩兒為徒,以雪父母泉下之恨!”
那儒生便笑著將他扶起說道:“我叫方宦殊,那道人是我師弟,喚作臥牛道人,只因我二人下得山門,外出事畢而返,便沿途打發一些害人的山魈野魅。日前我倆見你這孩童孤身一人,神色間又有些蕭殺之氣,便覺奇怪,卻也不能干涉,如今已知曉你身負血仇,這仙法道術,可以指教你一二!”說罷領著韓山福,三人往山坳的路上去了。
卻說張天寶,在清虛谷修習那吐納周天之事,一晃也是幾月有余,從開始的身乏身憊,到如今的健步如飛,越發感覺這吐納的功夫玄妙之極。平常不能涉險的山崖野澗,現在自己視之亦如履平地。每日除了吐納,便是抻筋練骨,拈符學道。幾月下來,大有進步,連那白發道人也是嘖嘖稱奇。
這一日晌午,天寶正在院中井邊汲水,見那宗平騎那通身黝黑的巨獅,帶著那雪獅,從花園處過來。
天寶便問道:“師兄今日有何事,便連這兩位師兄也帶了出來?”宗平淡淡的說道:“師尊即將出游,這兩只神獸便也隨師尊而去!”說著便從那黑獅的背上下來,搖了鈴鐺,那兩只獅子便乖乖的趴在一旁。
天寶好奇的問道:“這獅子師兄是從何處而來?中原之地似未有此神獸!”
宗平答道:“它們原是昆侖山大雪峰月鏡仙翁的家畜,只因與師尊打賭輸了,便將這二獸送與師尊。”
這時阮笛在樓中,向天寶二人招手,示意到閣樓上去。進了閣樓,見了白發道人,白發道人點頭道:“這幾月平兒與天寶,學道大有長進。明日我將出游,到那蓬萊仙山去尋那定海神金,回來將為你們師兄三人煉就飛劍,此去路途遙遠,阮兒與童兒隨我一同而往。恐仇家尋山而來,你們二人也不必在此駐留。明日便帶你們去伏羲宮你師伯那里,為師我道法衰微,此番前去,機緣難得,多多讓你們師伯指點個一二!能學得多寡,就看你二人的造化了!”
宗平說道:“若讓我去那忉利山,我寧愿留在自家田地!”
白發道人笑道:“平兒休要多嘴,你師伯那火辣脾氣,你是曉得,但他心無芥蒂,連待他座下的那些弟子亦是如此。”
說罷轉頭對天寶說:“天寶徒兒,你宅心仁厚,性格溫良,我卻是放心的很,他日若你這平師兄,倘若在你師伯那里耍什么性子,你要多多勸慰!”
天寶答:“孩兒謹記!我二人一定平安待師傅歸來!”
白發道人笑道:“我看你脾氣倒好,和你那師伯倒是截然相反!為師便賜你一個雅號如何?”
天寶自是歡喜,說道:“師尊賜福,豈敢不受!”
只見那白發道人踱步室中,悠然誦道:“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曲則全,枉則直,洼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是以圣人抱一為天下式。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他背誦的乃是《道德經》中里面的幾句話,接著略有所思道:“無欲無為,存善去諍,你便叫無諍如何?”
張天寶這時才得“無諍”之名,便拜謝師恩,心中滿是歡喜。翌日,師徒一切收拾妥當,又恐那皮橫上得山來,只在廳堂中留一字條,以此告誡。白發道人便引著幾個徒兒,騎獅往山下走去。行了半月有余,便來到一州府縣城,白發道人對著徒兒們說道:“此忉利山就在近前,為師雖是貧寒,但你們也不妨買些物品,好到山中拜謁你那師伯!”幾個孩童聽了,都歡喜的往城中那些店鋪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