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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許茂行準時醒來，這個習慣從上小學的時候一直保持到現在，不分春夏秋冬，年復一年。一骨腦的從床上爬起來，許老頭和小八兩他母親早就起來了，他媽在廚房里忙活著早飯，許老頭坐在門前抽著煙看老爺子打太極，老太太么，正在忙著給家里自己養的禽畜喂食。

跑到井邊刷了牙洗了把臉，許茂行跑去蹲在許老頭兒邊上，從放在舊桌子上許老頭兒的煙盒里抽出一根點上，猛抽了兩口，精神好多了。許老頭兒斜著眼睛瞅了他一眼。

挺老道阿，啥時候會的。

老爺子說不能斷了香火阿，初中的時候就會了。

昨晚沒睡好？

嗯，有點兒。

想啥呢。許老頭在煙霧中瞇著眼睛望著小八兩的側臉道。

許茂行扭頭嬉皮笑臉的對著許老頭笑了兩聲還能想啥，想你兒媳婦唄。

臭小子，沒個正經，許老頭拍了拍他的腦袋笑罵道。

許茂行起身踩滅了煙頭摸了摸頭發道，不跟你說了，我去后面跑兩圈。

許家后面有個大池塘，每到夏天都抽滿了水，灌溉秧苗用的，今年雨水多，到了現在池塘里都還有一池子水。這池塘是他們小時候夏天的樂園，跑了兩圈有點發熱，干脆脫了衣服，留下個大褲衩子撲通一聲跳水里去了。他的水性不好，最多能游到離岸不到二十米遠，而且動作相當的難看，最基本的狗刨式，小時候背著許老頭和瓜子他們幾個家里的大人去游泳，少不了一番嘲笑。

游了沒多久感覺有點冷了，乖乖的從水里爬了起來，回頭再弄感冒了，少不了被母親一頓責罵。這站在岸邊，秋風吹著格外的有些涼爽啊，在尖叫聲中穿上了褲子，剛穿上許茂行就后悔了。

他娘的真難受啊，早知道沒人，就不穿褲衩子了嘛。

等他回到家飯都已經做好了，吃飯的時候許茂行跟他們說今天要去學校參加高中的畢業典禮。

家里人恩了兩聲算是知道了。

吃完飯許老頭兒又下地去了，老爺子又依舊跑到村頭老槐樹下去了。接下來就是看書坐等黑子他們來了。八點半多一點，樓下汽車喇叭按的嘟嘟叫，許茂行從陽臺伸出腦袋看了一下，果然是那幾個要死要活的活寶來了，車上一行下來四個人，老黑瓜子和兩個妹子，長著一張瓜子臉的叫張晴，人如其名，性格很開朗，開朗的許茂行看著她心里就有點發毛，不是怕，是頭疼。另外一個就是軟妹子了，葉純兒，蘿莉臉，一米六八的個子說話給人一個極其短小的印象，聲音很小也很溫柔。

一行人早就對許家的環境熟的不能再熟，問候了樓下做針線活的老太太，幾個人就往樓上走去。

許茂行和他們的關系是鐵的不能在鐵，也沒客氣到下樓去接他們，放下書起身泡了壺茶坐等他們上來了，泡的依舊是那從老校長那里剝削來的毛尖，家里也就這茶能算的上最好的了，許老頭平時想從他這塊要點都有點難，不是扣門兒也不是不孝順，主要是茶到那個遭老頭兒嘴里和白開水沒什么區別。給他喝簡直是糟蹋糧食，為這事許老頭兒沒少跟他吵吵，許茂行就是擺出一副不給的模樣，許老頭拿他沒轍啊，只能等著小八兩去上學了，偷偷的從茶盒里拿出一點，喝上幾口，后來放假回來，許茂行給發現了，憤憤的要找許老頭去評理去，剛好許家母在房間里幫他整理被子，把他攔了下來，勸他說。

其實你爹也挺不容易的，拿茶葉的時候跟做賊似的，拿上一點都能泡上好幾次，直到沒味了還要泡上一遍才舍得倒掉，后來還怕你發現，為了這事擔心好幾天，躺在床上問媽說，兒子回來了會不會跟我翻臉啊，媽笑著看著你爹那一臉害怕的模樣，嚇他說，那跑不掉，準跟你翻臉。想起那幾天我都想笑啊。

聽許家母這么一勸，許茂行也不生氣啦，不光不生氣還跟他媽兩人在房間里笑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