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鼎當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只好扭過頭,盯著他們的背。
只見幾條趾高氣揚的漢子一邊走一邊捋袖子,伙夫頭手里還拎著一只大油勺,像是挽長劍一樣,在手里靈盼地悠蕩。
他跟上一步,遠處鬧咧咧起來,擋著這些人的去處。
前頭場面兒外道上一個兵用鞭子抽一個囚徒少年。
那囚徒少年避幾避,被惹惱,反抓過去,掯了那兵的脖子,摁到一棵大榆樹樹干上。
幾個兵老遠見流囚敢這般撒性,急急來跟前,上槍就刺,扎了那少年一身紅。
呂花生心里寒蟬著,和王驢子一起圍上去,只聽那抱著少婦的驕少年頤氣指使,大聲嚷:“算了啊,都是為朝廷打仗的,殺一個豈不少一個,外人還沒打過來,怎么能自戕?!”
呂花生雖然覺得血腥,卻不同情韃子,想要不是這些韃子來中原殺人,誰也不會怎么樣他,“自戕”?自戕個屁,這本來就是個韃子,他們跟北虜干仗,那才叫自戕呢。
那幾個士卒卻是好生聽他們“鳥爺”的,停了手。
少年低頭看看,“哼”一聲,要求說:“你們幾個給他止一下血。”
說完,就帶著一大堆人繞行,倒是那韃子少年一個人還瞪著。
王驢子不知怎么的,不由自主就準備往上趴。
呂花生拉了他一下。
他才清醒過來,覺得自己糊涂了,無端端就聽命令,吐了口吐沫,說:“說誰呢?不理他?!”
抱那少婦的少年走了大約十來步,回了頭,正是王驢子反復吐吐沫的時候,王驢子心一驚,就往呂花生后躲。
那少年卻沒有聽到,把耳朵湊在少婦嘴邊,片刻之后,就把少婦放了下來,走回來說:“都愣著干什么?!怎么說也是條人命吧,老子都不再念那些個過結,你們是要干什么,快給他止一止血。”
呂花生覺得是那少婦心軟,說了什么話,這橫人回來,自己也看在那少婦的面子上,慢吞吞蹲過去。
少婦也來了,他們那幫人中也有人上來,胖伙頭彎腰就撕布,說:“這伢子年齡還不大,怎么跟公子有過節?!”
呂花生頓時想:怪不得那些兵想也不想,就扎這個少年韃子,還不是被收買?!
那橫人卻揉了揉小腹,說:“過節。過節。也不算過結,老子把他主人干死掉了……不過,他也算是老子的鄉親。”
他仰頭看著,像是在發感慨,繼而說:“這小子也可憐呀,被人塞來頂罪。”
呂花生正發著愣,少婦急忙說:“你這個后生怪好的,照顧他一下,過后阿鳥他一定不忘你。”
那橫少年就說:“是呀,等方便的時候,我回來把他帶走照料。”
呂花生心想:“這惡棍都要裝出惻隱之心,我不照看,人家定然看不起我。”
他點了點頭,托那韃子少年的頭放到自己的腿上,說:“姑娘放心。”
少婦臉紅了一下,小聲分辨說:“我早成親了。”說完看呂花生一眼,又說:“你先看著他,有什么事兒,往東走,有個打鐵的大院子……”她不再說了。
呂花生覺得少婦話里有話,言不盡意,身上軟綿綿的。
他看著幾人離開,發覺懷里的少年在看自己,“哼”了一聲,罵道:“臭韃子。”
少年沒有吭聲,他也就不再說話,只是往一大群人離開的方向伸頭。
過不一會兒,陳校尉交接回來,把人集中起來,讓一個軍官分配人頭。
軍官大聲念名,分哪人去哪營,很快就將王驢子分到城西草料場,再念道一個“狄飛鳥”的,不見人回答,就說:“狄飛鳥。哪一個是狄飛鳥。”一群丁壯轟轟笑。陳校尉也就側過身來,說:“分到哪兒,我跟他說。”
軍官又念幾個人名,停住不往下念,跟校尉商量:“老楊家鐵鋪子里剛剛來人說,說自家人手不夠,想要幾個囚犯和丁壯過去,這也算該有的名額,您老新來,看看是怎么個給法?!”
陳校尉說:“把狄飛鳥劃過去。”
軍官點了點頭,找兩眼,說:“誰受了傷?!還有一個照料他的呢。你們也去打鐵鋪子,到那兒,跟著打鐵。”
呂花生想在叫自己,猛一下站起身,大聲說:“我來戰場殺敵,不去打鐵。”
陳校尉往他看看,陡然抽了一只長劍,說:“出列。看看這把劍。”
呂花生連他也敵視,硬著脖子走出來,發覺陳校尉把劍扔來,一把接住,說:“我習過武,不信將軍試試。”
陳校尉笑了笑,說:“我讓你看看,這劍是干什么的?!”
呂花生倔強地說:“殺敵用的!”
陳校尉嚴厲地說:“好一個殺敵,要是讓你赤手空拳去呢?!”
呂花生愕然,說:“哪有不帶兵器就去打仗的?!”他聽懂了,只是爭執說:“可是……”
陳校尉不給他分辨機會,輕聲說:“你是不是說了狄飛鳥的壞話,怕他?!放心吧,他不會跟你計較的。”
呂花生渾身一震,這才再一次醒悟,面前的陳校尉也總是對那橫少年恭敬有加,說不定要合起來坑死自己,立刻顫聲說:“我叔叔是呂大先。”
一旁的軍官看了看陳校尉,解釋說:“呂大先是咱這兒的提尉,幾天前中了流矢,正在養傷。”
那陳校尉卻又是點了點頭,溫和地說:“去吧。我會給你叔叔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