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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我們這塊地方了,無論如何,我們至少得守住這里!”另一個聲音顯得十分急促,似乎是受了不輕的傷。
亞林剛想從階梯爬上指揮室,上面突然又傳來了大門被撞開的聲音。緊接而來的是斷斷續續的槍擊聲和臨死前的慘叫,還有墮落者興奮的嘶吼以及啃食骨肉的脆響。
亞林捂住了麗蓮的嘴巴,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緊張地盯著避難所的入口。一絲鮮血從入口的隙縫中流了下來,鮮血越積越多,最后將入口的階梯全都染成了紅色。
指揮室中的咀嚼骨肉聲已經消失,但腳步聲和利爪劃過墻壁的聲音依然不時傳來。一只墮落者爬過指揮室的每一個角落,不停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氣味。他突然跳到了那群人死掉的地方,將數十具殘缺的尸體一具一具甩到一邊,最后露出了底下的地板。他一拳打在被尸體掩蓋的那塊地板上,然后露出了極為興奮的神色。旁邊的幾個墮落者也湊了過來,一拳拳打在地板上,每一次都為地板增添一個凹槽。
“終于還是躲不過去了啊!”亞林放開了捂著麗蓮嘴巴的手,轉而撫摸著她的腦袋。對于他來說,就算是躲過去了,也不過是多活一段時間而已。而以他的力量,就算是多活幾年,也沒法給死去的人報仇吧。
就這樣和居民們一同死去,或許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了。但是,一想到死前還要被那些該死的東西撕咬得支離破碎,一想到死前麗蓮還要遭受那樣的可怕場景,亞林的心臟就像是被數柄尖刀攪拌一樣疼痛。
“麗蓮,睡吧。等睡醒了,叔叔阿姨們就回來了,以前的那些小伙伴也都會回來了。”亞林將麗蓮緊緊抱進了懷里,同時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他露出了最后一個微笑,然后慢慢閉上了眼睛。
隱約的震動從地鐵的各個角落傳來,爆炸從外圍向著指揮室收攏,最后的一枚炸彈正埋藏在指揮室中。隨著最后一聲轟隆巨響發出,地鐵所在的整塊地面都塌陷了下去。墮落者或被直接炸死,或被塌翻的石塊砸成了肉餅。而避難所的天花板也在爆炸聲中變成了碎石板,大量的石塊將亞林和麗蓮一同掩埋在了底下。
幾分鐘后,除了風雪呼嘯而過的聲音,整個世界再也沒有了其它的動靜。無論是人類還是墮落者,最終都永恒沉睡在了這個坍塌的地鐵之下。
然而,遠處傳來的發動機轟鳴聲很快打破了風雪的寂靜。刺眼的探照燈燈光穿透了厚重的雪花簾幕,驅散了周圍三百米內的所有黑暗。五輛雪地裝甲車破開紛飛的大雪,推開滿地堆積的墮落者尸體,來到了坍塌的地鐵之前。
十多名穿著輕便動力裝甲的士兵從車中走了下來,他們的裝甲看上去只比普通的作戰服多了一層合金外殼,裝甲的外表涂上了黑色的吸光染料。就是這樣一套輕薄的裝甲,卻能給予它的穿戴者不亞于三階墮落者的戰斗力。
在這十幾名士兵之后,又一個身穿笨重裝甲的人走了下來。他的頭盔上印著鮮紅顯眼的字符“D005”,正是當初馬修他們在荒原上遇到的阿洛斯。
“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么?走吧,再找找有沒有活著的人。”阿洛斯沒有絲毫的停留,剛下車就帶著隊伍跳進了廢墟之中,趁著大雪還未徹底將地鐵覆蓋搜尋著可能存活的生命。
半個多小時后,隊伍從廢墟中退了回來。除了用拳頭砸死了三十多只還在石塊下掙扎的墮落者,阿洛斯只救出了被亞林抱在懷中的麗蓮。
此時的麗蓮已因鉆心的劇痛而昏迷過去,鮮血染紅了她的全身,大量的失血使她的身體如同風雪一樣冰冷。盡管亞林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了懷中,塌翻的石板還是給她造成了嚴重的傷害。她的義肢只剩下了殘余的一截,另一條腿和左臂也被沉重的石塊壓斷。到現在還能活著,只能說她是真的受到了神的眷顧。
“這樣子還要將她救回來么?以后的日子里,恐怕她會在無盡的痛苦中度過吧。或許,和底下的那些人一同去往另一個世界,才是她最好的歸宿呢。”一名士兵來到了阿洛斯面前,他的聲音聽上去只有十六七歲,事實上他也確實只有十七歲。
看著麗蓮,這個少年又想起了要塞中那些仿佛丟失了靈魂,終日擺著麻木神情的被救者。災難奪去了他們身軀的一部分,也永遠奪去了他們的正常生活。機械義肢雖然給予了他們新的行動能力,卻也將他們變成了只剩半個靈魂、半個人類身體的機器人。
“喂,喂!丘莫斯!當初我的心臟被刺破了你都執意把我救了回去,現在人家只是缺胳膊少腿,你怎么就變得這么悲觀了?”又一名年輕的士兵走到了阿洛斯的身旁。他叫海勒姆,曾經也是荒原上那些弱小的人類聚居點中的居民,災難毀去了他的家園,是丘莫斯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又將他帶到了第二個家園。
“喂,你們兩個小家伙又瞎吵些什么?忘了要塞的準則了嗎?凡是還有救的人,都要先帶回要塞進行治療!”阿洛斯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這種天氣,傷員可堅持不了多長的時間。”
他看了看北邊黑暗中呼嘯的風雪,抱著麗蓮回到了裝甲車中,其他隊員也跟著回到了車中。裝甲車調轉方向,迅速開上了返回的路程,很快就融入了黑暗之中。
就在車隊離開三分鐘后,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從北面的風雪中走到了塌陷的地鐵之前。若不是吹過的雪花改變了方向,根本沒有人可以發現這個身影。
“還好小家伙得救了呢,否則費拉康德那老頭又要對我發牢騷了,雷米爾也會徹底發怒吧。接下來,就只剩下最后的那件事了。”
這個模糊的身影自言自語了幾句,突然又失去了蹤跡,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