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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在城市中拐過十余個轉角,行駛了近二十分鐘,最終停在了一所破舊的體育館前。這是座建成于舊時代的大型體育館,其規(guī)模至少能容納5萬觀眾。如今體育館的一半已經(jīng)完全坍塌,另一半似乎經(jīng)過了粗略的維修加固,燈光等設施已經(jīng)可以正常運作。
當馬修一伙人在士兵的驅(qū)使下進入體育場時,觀眾席上已經(jīng)坐了七百多人。這些人涇渭分明地坐成兩個方陣,一部分有一百五十多人,是穿著整齊的士兵;另一部分則是和馬修一樣衣衫襤褸的囚徒。看來馬修這群修筑電機的囚徒只占了整個加納城中所有服苦役人數(shù)的一部分,但在每日的勞作中馬修并沒有機會看到其他的人。在囚徒的周圍站滿了手持槍械的士兵,那黝黑冰冷的槍口可以打消所有囚徒某些特殊的想法。而在體育館外,還有數(shù)量裝甲車拉起了警戒線,任何逃出去的人都會瞬間被打成篩子。
體育館觀眾席的正中央搭起了一個十余米高的主看臺。看臺之上,阿瑟悠閑地躺在一把寬敞的躺椅上,似乎正在打盹。盡管陽光已經(jīng)非常黯淡,他依然帶著一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部分的臉。當所有的人都進入了體育館,按事先安排的座位坐好時,最后一縷陽光恰好落下了地平線,體育館中的燈光霎時全部亮起。阿瑟摘下墨鏡,扣在胸前,從躺椅上站了起來。而隨著他慢慢站起,整個體育館中原本有些熱鬧的聲音慢慢地下降,直到最終完全寂靜。
“各位!又到了每周一次的命運抉擇之刻!”盡管沒有使用揚聲器,阿瑟高昂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到了體育館中每一個人的耳中。他的聲音中仿佛蘊含著神奇的魔力,使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傾聽。
“我給予你們干凈的食物和水,我給予你們安定的居所,我保護你們免受荒原上一切變異生物的威脅!而你們所要做的,不過是為這個城市的建設添一份力量。但是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依舊對此感到不滿。你們不僅想要一切能夠滿足生命需求的物質(zhì),你們還想要權力,想要尊嚴,想要所謂的自由!”
阿瑟停頓了幾秒鐘,看著四周士兵和囚徒既興奮又有些迷惘的表情,接著說道:“權力?尊嚴?自由?多么奢侈的東西呀。無論是在舊世界還是新時代,即使是站到了世界最頂端的人,也依舊渴望著這幾樣東西。有人說,是我踐踏了你們的尊嚴,是我剝奪了你們的自由。那么,告訴我,沒有我,在這片荒原上,你們的尊嚴有何用?你們的自由又有何用?沒有我,你們的尊嚴和自由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一汪臭水潭中的幾口四級水,就能讓你們拋棄所謂的尊嚴和自由!不是我奪走了你們擁有的一切,而是世界讓你們出賣了這一切,為的僅僅是換回一點生存的保障。”
阿瑟又停頓了幾秒,望向四周的士兵和囚徒。在他們的臉上,原本的興奮神情已經(jīng)消失,留下的只有深沉的悲哀,不知是因為這個殘酷的世界,還是因為無力改變現(xiàn)狀的自己。“有人說我是惡魔,”阿瑟緊接著說,“我只想說,和你們沒見過的更多的人相比,我只能算是一個失敗的惡魔。現(xiàn)在,我給你們一個奪回一切的機會!”
阿瑟的右手突然向前甩出,兩道刺眼的寒光從他手中飛出,斜插向了體育館的中間。頓時有兩道燈光照亮了寒光所落之處,那里,一塊深綠色的草皮上,兩柄鋒利的匕首深深地插入了土中。阿瑟漸漸提高了音調(diào),說道:“我所能做的,就是為你們提供一塊公平爭奪權力、尊嚴和自由的場地!只要你能戰(zhàn)勝二階的士兵,你就能獲得一定的權力!只要你能戰(zhàn)勝三階的士兵,你就能獲得一定的尊嚴!只要你能戰(zhàn)勝我,在這座城市中,你就能獲得絕對的自由!”
盡管每一周阿瑟都會說這幾句話,但當他的話音落下時,原本安靜的體育館還是忍不住沸騰了起來。正如阿瑟所說的,沒有任何一個人類不會渴望得到這些。尤其是在這片絕望的荒原上,這一切顯得那樣的廉價,又顯得那樣的彌足珍貴。而馬修此刻也終于明白了羅恩對他說的“贖回自由”是怎么回事,但對于他來說,“自由”顯得太過遙遠。即使擁有多項一階強化能力,馬修也不會傻到覺得自己一定能勝過一個二階的士兵。在這片充滿危機的荒原上,能活著擁有二階能力的人絕對不會簡單到只強化了某一個能力。然而馬修又是幸運的,只要他能堅持活下去,那一絲掙脫束縛的希望就會越來越鮮明。而對于囚徒中的大部分人來說,他們永遠連奪得權力的機會也沒有,絕緣者的體質(zhì)給予了他們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懲罰。
馬修還在胡思亂想中,底下已經(jīng)有一名士兵走到了燈光下的草坪上,拔出了其中的一柄匕首。“現(xiàn)在,你們的權力,你們的尊嚴,你們的自由就站在那兒。想要這一切的人,就盡情去挑戰(zhàn)吧!”阿瑟說完了最后一句話,又戴上了墨鏡,慢慢躺回了椅子上,好像接下來的一切都已經(jīng)與他無關了。
體育館中沸沸揚揚了三分多鐘后,第一個挑戰(zhàn)者緩緩走向了草坪。所有人頓時都安靜了下來,靜靜地望著那個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和大部分瘦弱的囚徒比起來,她的身材已算豐滿,看來她平時很懂得如何儲存更多的能量。她的一頭齊肩金發(fā)枯燥無光,但被打理得很干凈。她一步步地往前走,纖細的腰肢不停地搖擺,突顯著她健美的身材。馬修發(fā)現(xiàn)周圍的多數(shù)人都在大口吞咽著唾沫,望向那女人的眼睛開始充血。
在體育館中舉行的大量挑戰(zhàn)中,女性的比例明顯要比男性高出一截。因為男人每天只需忍受勞苦饑餓的折磨,而女人所受的摧殘卻是要比男人多出了太多。她們比男人更迫切希望逃離這個地獄,至少能爬到離出口稍進的地方。
女人走得很慢,她很奢侈地將臉洗得一塵不染,臉上帶著嬌媚的笑容,望向前方士兵的眼中似乎有一汪碧綠的春水。當走到耀眼的燈光下時,她慢慢地彎下腰去,翹起一條誘人的曲線,慢慢撿起地上的匕首。那姿勢在眾人的眼中持續(xù)了數(shù)秒,最終在眾人依依不舍的嘆息聲中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