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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咣、咣……”,一陣陣鑼聲不斷在城中大街小巷響起,接下來就是鳴鑼人鏗鏘有力的喊聲:“成都守備楊林楊大人率軍克復習水,百姓人等各安各業!成都守備楊林楊大人率軍……”
今天的天氣陰沉沉的,不一會兒便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此時習水的百姓們聽到鑼聲才知道,原來昨夜的激戰竟是官軍在攻城。許多人不禁高興那些彝人蠻子終于被趕跑了,出入城再也不用交什么進城稅了;而有些人則后悔莫及,因為他們昨天還給叛軍交了不少孝敬錢。
王老爹聽客棧伙計說街上全是兵,便知道準是昨天那些官兵進城了。若細論起來,自己也算是幫助官軍克復習水的有功之臣,說不定還能再得幾錢銀子的獎賞。念及至此,他一掃整夜擔驚受怕的模樣,轉身向那些依然驚魂未定的客人們道:“諸位父老鄉親不要怕,我與那些官兵打過交道。他們可不象以往的官兵,一個個都好得很哩……”
客人們見王老爹這么說,不禁七嘴八舌的問起原故。王老爹便詳細講了昨天的事。他是個老實人,按理說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大講自己幫助官兵的事情,以免被隱藏的敗兵報復。但他就是這么個人,心里有事藏不住。
王老爹正與眾人大談那些官兵的事情,街上又傳來一陣鑼聲:“十字街口,斬殺叛逆!百姓人等,可去圍觀!………”
呦,殺人!這可是有看頭的好戲,千萬不能錯過了。
擔驚受怕了一夜的百姓們紛紛涌上街頭,抱著看熱鬧的心思向十字街口快速奔去。
王老爹隨著人流來到十字街口,只見匯聚在這里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的,把偌大的十字街口圍得密不透風。就連臨街的酒樓、商鋪的二樓窗口都擠滿了人。更有甚者不顧綿密的小雨爬上了房頂和樹梢上。
王老爹搬來一塊大石頭墊在腳下,伸頭向里觀望。只見街中心跪了黑壓壓一片的俘虜,看樣子至少有幾百人。周圍站滿了殺氣騰騰的官兵。再看俘虜的前面有一座臨時搭的木臺,上面不僅站了身穿甲胄的官兵,旁邊還碼了許多的木箱子。一名白衣青年則立于木臺中間,凝眉注視著臺下的那些俘虜。
“那不是戲班子的梅老板嘛,怎么跑到臺上去了?”王老爹自語道:“難道他也是官兵?”
“習水縣的各位父老鄉親,”白衣青年向臺下的百姓們抱拳施禮道:“在下是成都守備楊林,昨夜率軍克復縣城。因叛逆頑抗,激戰半夜!如有叨擾之處請多多海涵!”
百姓們沒想到成都守備竟然是個年輕人,看年紀也就二十歲上下,這得立多大功勞才能當上五品的朝廷命官啊?不過看他沒有一點官架子,而且說話和禮數還挺周全,應該是個不錯的官。
“各位父老鄉親,奢崇明、安邦彥趁我大明國勢多難之機舉兵作亂,禍害四方。殺害我同胞手足不說,還敲詐勒索百姓!實為悖逆犯上之舉!在下不才,今日俘獲數百附逆之徒,這些人按律當斬!但當今圣上慈悲為懷,念彼等具為我大明子民,曾頒旨明喻只究首惡之徒,附從之輩教化為先!所以,在下今日便為圣上替天行道,保境安民!”楊林說罷向臺下一揮手:“來人,帶叛將阿梅烏里及其他首惡之徒!”
楊林話音剛落,只見一眾官兵將數十名五花大綁的叛軍押到臺下按倒,等候進一步發落。
“阿梅烏里,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嗎?”楊林大聲問道。按照以往的規矩,凡是被楊林部俘獲的叛軍什長以上頭目,全部就地正-法。用楊林的話講就是打碎叛逆的脊梁骨,挖掉他們的根基,讓他們在很長時間內都無法恢復元氣。
阿梅烏里披頭散發五花大綁的被押上來,口中的布團被拿下后先是大口喘息了幾下,接著就沖楊林破口大罵:“狗官,你卑鄙無恥!趁老子睡覺的時候把我拿住算什么本事?有種的和我單打獨斗!老子要活剝了你的皮!”
“哼,只知匹夫之勇的蠻徒!”楊林不屑的道:“阿梅烏里,兩軍對陣講的就是爾虞我詐,以成敗論英雄!有本事你在我睡覺的時候把我拿住,我甘拜下風!你若是不服,一會兒到了閻王老子那里就告我一狀!本官用這種手段殺的叛逆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再多你一個!來人,將叛將阿梅烏里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兩旁的官兵聞令將不斷掙扎怒罵的阿梅烏里押到街中心按倒,只見刀光一閃,“咔嚓”一聲其頭顱已滾落于地。鮮血頓時順著無首尸體的胸腔激射出數尺之遠,引得圍觀的百姓們一片驚呼唏噓。
楊林見阿梅烏里已被斬首,眼中殺機頓盛。大喝道:“將其他叛逆首惡之徒帶下去,就地正-法!”
“是!”一眾官兵齊齊應諾,將方才的那數十名叛軍頭目押到街心一字排開按倒。隨后一列劊子手快速站在這些人身后,揚起鬼頭刀蓄勢以待。
“斬!”楊林大吼一聲。沒想到話音剛落,只見其中一人突然躍起身形撞翻兩名官兵,而后疾奔到臺下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的大聲哭喊道:“大人饒命啊,小的有重要情況稟報……”
楊林仔細一看正是昨日見過的叛軍哨官黃書長。此時這家伙已被一擁而上的楊雷、于萬學和馬武等人死死按在地上,大聲哭喊著求饒。
“放開他!”楊林揮揮手。向黃書長道:“你還有什么話要說?本官雖對叛逆之徒心狠手辣,但也不是無情之人。你若是有什么話要說盡可直言!”
“大人饒命啊,這事兒小的只能單獨和大人您一個人說!”黃書長滿臉的驚慌懇切之情,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這里人多耳雜,小的實在不方便講。只求大人饒小的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