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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兩位哥哥有所不知啊。老東家那邊的生意好做,都是熟門熟路的,只要各個關節通暢,我們范家的生意誰都搶不去。但現今最讓父親和二叔煩心的是,兩個多月前老東家也不知從什么地方得到了那本書,聽說看完之后氣的當場吐血,接連幾天臥床不起。若不是幾位少東家好言勸慰開解,醫治及時,恐怕是真要氣死過去了。寫書人叫楊汝達,是我們山西平陽府洪洞縣人,官拜撫順參將,在薩爾滸戰死了。他娘的,就這個死人寫的書,把老東家和少東家們氣壞了,發誓要……入關時……全家……”
楊雷剛把一碗酒飲下去,猛然聽到隔壁傳來“楊汝達”、“洪洞縣”的字眼兒,心頭不禁猛的一動,側耳想聽的再仔細些,但隔壁的說話聲明顯變成了竊竊私語,無法再聽的清了。于萬學也歪著腦袋,想盡量聽的清楚些,但也是毫無辦法。
看來隔壁這伙人大有來頭,聽他們說話的意思好像要對自己家極為不滿,多半是沒什么好事。還竟敢口出污言侮辱父親。娘的,管他什么來頭,先打他們一頓再說!想及此處,楊雷熱血上涌,“啪”的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幾步來到隔壁雅間的門前,二話不說“嘭”的一聲就把房門踹開了。那邊于萬學也是反應極快,雖然覺得自己說話有些模糊不清,但他自認沒喝多。楊雷剛起身他就站起來了,一腳將自己坐的椅子腿踹下來,掂在手中緊隨楊雷身后向隔壁雅間奔去。柱子的酒量不行,被楊雷和于萬學灌得迷迷糊糊,但他知道絕不能讓兩位少爺吃虧,抓起桌上的兩個空酒壇子就搖搖晃晃的奔了過去。
“你奶奶個熊地!方才是誰說楊汝達是死人的!?給小爺站出來!”楊雷怒氣沖天的站在雅間門口,就仿佛一座山堵在那。
只見這雅間當中的八仙桌旁坐了三個青年,當先一人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眉清目秀,儒雅大方。在他的左手方向坐了一人,年紀大概有十八九歲,衣飾華麗,雖生的英俊瀟灑,但卻滿面輕浮傲慢之氣。最后一人大約二十歲出頭,身材魁梧壯實,皮膚黝黑,發達的肌肉將身上的短打撐得鼓鼓漲漲,一看就是一位練家子。而在三位青年的周圍,十幾名身著勁裝的大漢背墻肅立。
由于事發突然,楊雷破門而入的時候讓雅間內的眾人不禁一愣,齊齊將目光盯向楊雷。那衣飾華麗的青年聞得楊雷怒喝,不禁按捺不住的道:“大膽!哪來的鳥人敢在少爺們喝酒的時候擅自闖進來!而且還偷聽我們的談話。真是猖狂!伙計們,把這鳥人拿下送官!”
楊雷見狀也不答話,腳下一點地面,避過兩名大漢襲來的拳腳,借力飛身直撲那青年。于萬學見兩名大漢撲空,露出的空檔正暴露在自己的眼前,心中嘿嘿一樂,手中的椅子腿閃電般的狠狠敲在那兩人的頭上,頓時將這兩人打暈在地。
楊雷本想直接把那個衣飾華麗的青年制住,不想那身穿短打的青年和那些大漢功夫不錯,幾個回合下來硬將他逼回門口。沒辦法,這里的空間實在太狹小了,根本就施展不開。楊雷相信,只要有一支長槍,不,哪怕一條木棒,他完全有能力將這些人放倒。不過現在也好,那些大漢在短打青年的帶領下,全都蜂擁到門口。雙方你一拳他一腳,有再好的功夫也發揮不出來,全是街頭潑皮無賴的那種打法。
楊雷在前邊頂著大漢們的瘋狂進攻,于萬學在他身后用椅子腿猛下黑手,柱子則抓住任何能抓的東西拚命砸向那些大漢。一時間雙方進退不得,膠著在一起,打得整座三層樓烏煙瘴氣地動山搖。地面上杯盤狼藉、椅倒桌翻。一些膽小的客人怕殃及自己,不顧天氣寒冷,嚇得紛紛跑出樓外,然后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猜測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而酒樓掌柜的卻哭喪著個臉,嘴里不停地叫著:“我的生意啊,全被這些天殺的攪了。好好吃飯,打什么架呀……”
“柱子,快回去叫人!”楊雷實在有點頂不住了,他現在是空有一身武藝施展不出來。又喝了那么多酒,拳腳根本就不聽使喚。而對方人多勢眾,拳頭飛腳象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尤其那個身穿短打的青年,不顧于萬學又準又狠的椅子腿猛砸,死死地抓住他的兩條胳膊不放,怎么掙都掙不開。結果他的頭臉變成了對方重點攻擊對象。
柱子聞言答應一聲,奮力將手中的兩只花瓶砸向那些大漢,然后扭頭向樓下跑去。剛跑到一樓大堂,卻見一幫巡街的衙役大呼小叫的奔了進來,明顯是奔著樓上正在毆斗的雙方去的。柱子暗叫壞了,這事驚動官府了。以往少爺們與人打架斗毆都是速戰速決,基本沒被衙門抓過。現在可好,在太原這個地方要栽了。
且說楊林,先前經過燕兒給他一番精心按摩,又喝了兩碗加了紅棗和姜片的小米粥后,自己感覺好了許多。在燕兒的叮囑看護下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楊林被浸透衣衫的汗水驚醒。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覺得身上有力氣了,不象先前那么酸疼了。遂沖著外房喊道:“柱子,拿些水來。我口渴的厲害。”
連喊了幾遍,見無人答應。楊林起身下床,心說柱子干嘛去了。剛把衣服披上,楊燕兒卻奔了進來。
“少爺有什么事情?哎呀,你怎么起來了?你的病還沒好利索,小心著涼。”
“沒事,我口渴的厲害起來找水喝。對了,現在什么時辰了?”
“回少爺,現在已經是亥時中刻了(晚22時)。”楊燕兒把楊林扶到桌旁坐下,然后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楊林將水一飲而盡,問道:“老五和萬學回來了嗎?怎么沒把今日的賬簿拿過來給我看?”
“早上至今,奴婢就沒有看到五少爺和萬學少爺回來過。”楊燕兒拿起水壺把楊林的杯子續滿,道:“也許是他們回來見你睡著了,回房歇息去了吧。”
“嗯?”楊林聞言一愣,心說老五和萬學那兩個沒心沒肺的家伙,不顧自己有病,每天都要來自己的房中坐一坐鬧一鬧,侃侃大山吹吹牛,今日怎么會沒來?楊林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壞了!”
楊林這一叫把楊燕兒嚇了一跳,問道:“少爺,什么壞了?”
“燕兒,你不要多問了。你快把老黑和大牛他們叫起來。快!對了,還有今天當值的門房。”
“哎,我這就去!”楊燕兒答應一聲,急忙向外奔去。
楊林除了柱子以外,還有三十多個貼身家丁。這些家丁與楊林楊雷兄弟的年紀相仿,基本上都是楊家莊的子弟。雖然已經出了五服,但在族譜上都是相互間有親緣關系的人。這些家丁不是一般的家丁,是楊汝達生前挑選的精壯少年,是為日后成為自己親兵而準備的。正因為如此,這些家丁與其叫家丁,還不如叫準士兵來的貼切。因為他們日常沒別的事情干,就是整日的習練拳腳、近身格斗。
楊林這次來太原,就把他們的大部分都帶了出來,什么楊老黑、楊大牛、楊龍、楊虎、楊山、楊海等。這些人從小到大就與楊林臭味相投,以找富家子弟和潑皮無賴的晦氣為榮。三天兩頭的與人打架斗毆,完事以后在楊林的組織下還聚在一起總結經驗教訓。
此時,這些睡眼惺忪的家丁就站在楊林面前,就象群狼圍著頭狼聆聽教導那樣,一個個恭順極了。
聽完門房的報告后,楊林眼一瞪,下令道:“弟兄們都帶上家伙,分頭去找老五他們。老黑,你領人向東;大牛領人向北;大龍領人去西邊;二虎領人去南邊;剩下的人留在這里待命。你們出去以后主要找各個酒樓,要仔細的找。咱們人生地不熟的,這么晚了,千萬不能讓老五他們出什么事。另外你們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事,就按咱們以前的老規矩辦——鳴炮為號!”
“四少爺放心,有我們弟兄在,沒誰敢動五少爺他們半根毫毛!”老黑人如其名,長得又黑又壯,此刻拍著胸脯大聲道。
正在這時,突聽得門外東北方向接連傳來“咚——叭”兩聲爆竹炸裂的悶響。
楊林等人一驚:不好,鳴炮為號!老五他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