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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燦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似乎還沒反映過來發生了什么。
薛陽和白翎做了個眼神,后者悄無聲息地出門去呼叫最近的派出所協助。
“張先生,這么說你當時找到你女兒張沛了,”薛陽悄然地打開了帶錄音功能的警用設備,“并且目睹了她跳樓的過程?”
“嗯。”張志和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打斷下,”可可實在忍不住,“你有沒有從賓館那帶回什么東西來?任何東西都算。”
張志和茫然地抬頭,好幾秒后才似乎對準了視線的焦點,“有……一件沛沛的牛仔外tào,我回來放回她房間的沙發上了。”
潯可然在張志和指路之后,轉身就去張沛房間里搜索,她才不在意張志和作為一個父親,要怎樣面對這一切,她在意的只有物證,真相,和如何對死者交代。
一直愣在那的張燦似乎這一秒才反映過來發生了什么,“爸?你在那?你看到我姐了?那你怎么沒把她帶回來?”
“我哪知道啊?”張志和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無辜,“我、我到那時候她就在暗不溜秋的房間里哭,哭哭哭,我說你哭個毛,哭有什么用?一個女孩子家家不知道檢點點,被他們抓到了賓館里來,還有臉哭。你說,我這不是關心她嗎?”張志和看看兒子,又轉頭對著警察,“是個當爹媽的誰想自己孩子遇到這種事情對不對?她都還沒出嫁,出了這種事情,以后怎么結婚?誰還要她?”
“你說了她幾句,然hòu呢?”薛陽循循善誘地問。
“我也沒說幾句,真的……”張志和又低下頭,“但是她還跟我犟,說她沒錯,畢業飯大家一起吃的,酒大家都喝的。我一聽這才生qì了,還喝酒,小小年紀她還學壞,學人喝酒。”
“你女兒23歲了,早就成年了。”白翎從門外進來就聽到這么一句,“你兒子剛19,那他還抽煙呢。”
張志和怨懟地看了眼白翎,似乎想發火又不敢。
“然hòu呢?”薛陽把他注yì力再度拉了回來。
“然hòu……她說大家都喝酒,喝酒這多不好,要不是喝酒怎么會被男同學拖到賓館強奸對不對,所以我就一生qì,打了她一耳光,這么大了,我也從來沒有打過她對不對,我真的是氣壞了,她到哪學的不好,學人喝酒,還……”
白翎打斷張志和的叨叨,“你女兒被人強暴之后跟你求助,你開車過去,然hòu怪罪她不檢點,還打了她一耳光?”
張志和囁囁著,想開口反駁,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對來,“我、我哪曉得她就會跳……跳下去了。”
白翎仿佛很有道理的點點頭,“嗯,所以你覺得自己沒錯的話,為什么看到女兒跳樓之后就立刻逃走,還隱瞞了這一段事情呢?”
張志和愣住,他從未想過如此簡單的一個問題,就能把他自以為藏的很好的真實一面揭露開來。
但是在場眾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另一件事,薛陽和白翎都只覺到眼前人影一閃,就看到張燦沖前兩步,一腳把坐在板凳上的爹給踹了下去,張志和向側后方狠狠的撞擊在地上,發出很大一聲叫喊。
薛陽和白翎立馬上前制住張燦。
“誒誒冷靜冷靜,當著警察面打jià,小朋友你是想公安局三日游嘛?”
幾乎是同時,附近派出所來的幫忙的警車也恰好停在了樓前,下車的兩個警察跟白翎一邊打著招呼,一邊毫不客氣的呵斥了張燦。
“算了算了,”白翎小聲地和同事說,“小子看不出來,還對她姐姐挺有感情的。”
派出所的同事用一種驚yà的眼神回看著白翎,“就這小子?呵呵。”
那邊張燦不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再踹自己父親,只好罵罵咧咧,“老東西你腦子里都是漿糊嗎?你把我姐給逼死了,那拆遷款不是一下子少了好幾十萬?那可是我的錢!我要用來買房子娶媳婦的錢吶!”
這回輪到白翎和薛陽愣住了,他剛說什么?白翎幾乎覺得自己是聽錯了什么,扭頭看向派出所的人。
“你沒聽錯,”派出所的人拍拍他的肩,一副了然的樣子,“這家的小子混賬是附近都聞名的,從小看輕女兒,死寵著兒子,結果兒子抽煙喝酒打jià,回來問父母姐姐討錢,討不到就砸家里的東西,半夜隔壁鄰居報警都報過好幾次了。從高中起就是張沛半工半讀賺錢貼給家里父母,父母轉身就給弟弟去瞎混。姐姐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好的榜樣他不學,還學著他爸媽一起看不起姐姐,說她一個女的讀什么書,趕快嫁出去換幾萬塊回來給他玩彈珠游戲機才是正確的。這些我們在調解的時候聽他說的聽的耳朵都老繭了。”
這邊人說的白翎都無言以對了,那邊的張燦又罵著罵著跳起了腳,他心里想著姐姐死了,這就是拆遷時候少算一個人頭,這個人頭好多錢呢,想到這里又克制不住抬腳去踹自己父親。
張志和只是抬手躲避著,即不反抗也不阻攔自己兒子。
突然之間,張沛在那種情況下選zé一躍而下的緣由,已經很清晰了。冰凍三尺,從非一日之寒。這樣的父母,這樣的家,即使在她深受傷害時,也不會給予她什么保護和溫暖。而另外一個飛揚跋扈的弟弟,僅僅因為是男孩,就可以為非作歹為所欲為,還被父母依然深深寵愛著。
白翎無語地看薛陽,只看到薛陽冷眼一個笑,種什么因,得什么果。
“張志和,跟我們回公安局做筆錄吧。”
張沛的母親此時突然跳起身來撲向自己丈夫,哭喊著要他把女兒還回來,幾個警察好說歹說勸住了,張燦又伸手拉扯父親的衣領罵架,那頭又要去制住張燦,在一片混亂中,一聲刺耳的金屬敲擊聲震擊著每個人的耳膜,大家紛紛回頭,潯可然正站在里屋的門口,帶著手套的手里捏著一件牛仔外tào。
“張志和,你認清楚,這是你從賓館帶回來的衣服?”
張志和還坐在地上,一頭一臉都被兒子推搡的亂糟糟的,“是……是這件…沛沛只有這一件牛仔外tào。”
“這件外tào是男款的,而且我剛電huà核實過了,當時賓館的物證里已經取得過一件張沛的牛仔外tào。”潯可然掂量著手里的衣服,說出讓所有人愣住的話,“張志和,你帶回來的這件,是強奸嫌疑人的外t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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