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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子萱用紙巾把臉上殘留的水珠都擦干凈，才察覺到廁所里安靜得詭異。那兩個陪同自己的女警呢？為什么兩個人站在門口卻毫無聲響？

就在她轉身一刻，就看到了那抹佇立在公廁門口的身影。

鐘玳金穿著一身暗藍色的工裝，毫無聲息地站在那，錢子萱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何時站在自己背后的，難道從自己走到水池邊洗臉前，他就已經在自己背后陰幽無聲地觀察著？

兩人間的距離不過三四步，錢子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了，這么多日子，她就是為了躲避眼前這個人，像個下水道的老鼠一樣活著，此刻真的站在自己面前時，那些充溢腦海的憤怒和仇恨都不見了，她的一切都被恐懼支配著……

鐘玳金向她跨出了一步，錢子萱嚇得一抖。

鐘玳金咧嘴笑了，“你怕我？……別怕，我不會殺你。”那張嘴間的滿嘴黃牙向一個惡臭的黑洞般對著錢子萱發出聲音，“只要你聽我話。”

“為……為什么、憑什么我要聽你的？”錢子萱的聲音顫抖著，簡直辨認不出這是從自己喉嚨里發出的。

鐘玳金皺了下眉，“為什么不聽我的？你看看不聽我的話那些人的下場！他們的死的多慘？那都是活該！誰叫他們不識相？誰較他們不肯順著我？所以，你只要聽話……”

錢子萱咬緊上下打顫的牙關，腦海里想起曾穎的笑聲，想起電話里周文勇溫柔的聲音，她仰起頭，狠狠地向鐘玳金吐了一口唾沫。

“呸！去你媽！畜生！”

一霎間，鐘玳金的動作仿佛定格了，但緊接著下一秒，他像是撕去了身為人類最后的偽裝，齜牙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沖上前要撲上錢子萱！

突然他猛地感到腳下一拌，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沖倒，差點摔倒在錢子萱正前方。鐘玳金霎時發出聲憤怒的低吼，乍起回身。看到身后站著一個身材比自己小一整圈的女子。鐘玳金揮拳就上，沒料想一拳出去居然落了個空，還沒反應過來前，肚子就受到了猛然一擊重擊！

緊接著是后頸受到沉重一掌，接二連三的打擊讓鐘玳金完全沒法應付，他慌亂的揮舞著手臂，試圖擊中對方，卻連對手的動作都看不清。

在錢子萱眼里，從她看到那個女子絆倒了鐘玳金開始，到她將鐘玳金三拳兩擊打得在地上抱頭打滾，一切發生不過是兩三秒的事情。

女子抬眼看向了她，“錢子萱？錢小姐？我是警察，別怕。”

鐘玳金哼哧哼哧喘著氣，伸手還想抓住女子的腳踝，結果不僅被躲開，還被女子一腳踩中痛處，差點就哭喊出聲。

女子一邊湊口袋里摸出手銬，一邊憤憤地說，“這一腳，是替門外兩個同事還給你的！”隨即將在地上低聲哀嚎的鐘玳金銬了起來，轉身打起了電話。

“喂？薛陽啊，人在商場地下停車庫的廁所里。”

身在指揮車旁的薛陽把手機拿離耳邊看了眼，他沒看錯啊，來電顯示的是徐婉麗的名字，這才體會到心驚的感受，“小徐？什么地下停車庫？你怎么在哪里？你碰到鐘玳金了？”

薛陽急促發出的一連串質問，讓徐婉麗都快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了，“是啊，放心，人我已經制服了。”

身為文職人員，小徐的工作其實應該只待在辦公室里，處理各種案件帶來的文書問題。但當她得知今天部署抓捕鐘玳金的計劃時，心底第一次萌生了暗自去現場幫忙的念頭。她知道此時跟幾個大男子主義的刑警申請，只會得到他們一致的嘲諷，客氣點，可能也是“溫柔的拒絕”，所以徐婉麗深吸一口氣，決定放開自己壓抑了多年的本性，當機立斷，趁著大部隊一出發，就悄悄打了個車跟到了現場，還特地戴著副墨鏡掩人耳目。

她看著廣場上侯勝沖向錢子萱，看著眾多警察把兩人圍成一圈，又看著倆女警將錢子萱帶離開現場，徐婉麗心想著看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今天只能先這樣回去了。但她沒想到的事情，上一秒還暗自嘆了口氣準備撤退，下一秒她就看到錢子萱和女警轉身去往了指揮車旁的廁所……緊接著又因為廁所修繕，順著通道走進了商場大樓的地下室停車場。

可自己畢竟是脫離大部隊的行為，被發現要耗費好一會解釋，所以小徐還是選擇悄然跟在她們身后。不過一進地下車庫，沒看到前面三人的身影，自己還給繞迷路了……

同事們不太可能事先把周圍的廁所地址都摸的一清二楚，那知道地下室有廁所的，只能是錢子萱咯？難道她曾經在附近生活過，所以對這里很熟悉？

徐婉麗猜對了前一半，卻無人猜到了后一半。

錢子萱曾在這座商業廣場打工實習，而她第一次被鐘玳金看到的地方，就在廣場上的咖啡店里。在那些陽光明媚的時光里，錢子萱的熱情洋溢是整個咖啡店最矚目的特色。所以鐘玳金為了跟蹤她，也將她生活周圍的點點滴滴都摸了個透。比如說，錢子萱會避開一樓顧客眾多的公廁，選擇到地下停車場的廁所來，因為這里很少人知道，所以不用排隊，不會耽誤工作時間。當鐘玳金看到警察將錢子萱帶離的方向，就立刻把旁邊公廁假扮成了維修中，為的就是能伏擊在此。

因為太了解，所以逃不開。

這個道理錢子萱在看到鐘玳金那一刻，也已經明白了。

徐婉麗掛掉電話，心里松了一口氣，剩下的，只要等薛陽他們趕到就好了。就在她抱著這種心情轉身之際，卻被眼前的畫面給驚呆了。

鐘玳金雙手被反捆于身后趴在地上，原本站立在一旁發愣的錢子萱正跪壓在他背上，雙手高舉著一把反著銀光的尖刀……

這一刀下去，鐘玳金就算不死，也多半重傷內臟。

徐婉麗一下懵了，她身有再高的武力值，也從來沒料想到過此情此景的狀況。

“錢……錢小姐，你你冷靜點，不要為了這種家伙坐牢啊，不值得的！”徐婉麗發現自己手腳都變得冰涼起來，挖進心思想說出點什么話能轉移錢子萱的注意力，“他，他手上幾條人命，這輩子都不可能從牢里出來，你放心，他不會再傷害到你了！”

被壓在地板上的鐘玳金卻咧嘴笑了，像是惡魔的召喚般溫柔道，“下刀啊寶貝，殺我啊，殺了我，我的魂永遠都會纏著你，你就永遠甩不掉我了，哈哈哈哈哈，殺啊！下手殺我啊！！”

錢子萱手中的刀刃一抖，看的小徐心中也霎時一抖，就怕她手松刀落，那錢子萱以后的人生也就此完了，心慌意亂下，小徐干脆破罐子破摔起來，把心里話一股腦都丟了出來：“我知道你生氣，你恨之入骨，地鐵案子發生時，我覺得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兇手一定很膽大妄為，但是后來我發現我錯了，這世界上有些人就是瘋子，就是畜生，他們自私自立，眼里全世界都應該給他們滿足**買單。可是錢小姐，我對這案子了解的越多，想法越是變得……變得、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比起抓住這個混蛋，我更擔心的是你，你不是瘋子。”婉莉定了定神，她知道錢子萱在聽，那拿著刀的手臂正在顫抖著。

婉莉深吸一口氣，才道，“你可以恨，可以害怕，但是你不能因此、把自己變成跟他們一樣的瘋子。”

因為不值得。

一切都仿佛變慢了，錢子萱緊閉上了雙眼，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仿佛經過了一場痛苦的洗禮后，發出顫抖而沉重的呼氣聲……然后扔開了手中的刀。

她看見廁所門口沖進來的那些警察，看見那個女警扶起她時關切的神情，那表情讓她突然回想起了父母，當她第一次因為太害怕而哭著向父母求助時，他們臉上也有著同樣的關切，混雜著細細的擔憂。

最后的目光，是看見鐘玳金被幾個壯漢般的警察壓著離開了。

錢子萱暈倒在了小徐的懷里。

這是這些年來，她第一次真正的入眠。

么我要聽你的？”錢子萱的聲音顫抖著，簡直辨認不出這是從自己喉嚨里發出的。

鐘玳金皺了下眉，“為什么不聽我的？你看看不聽我的話那些人的下場！他們的死的多慘？那都是活該！誰叫他們不識相？誰較他們不肯順著我？所以，你只要聽話……”

錢子萱咬緊上下打顫的牙關，腦海里想起曾穎的笑聲，想起電話里周文勇溫柔的聲音，她仰起頭，狠狠地向鐘玳金吐了一口唾沫。

“呸！去你媽！畜生！”

一霎間，鐘玳金的動作仿佛定格了，但緊接著下一秒，他像是撕去了身為人類最后的偽裝，齜牙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沖上前要撲上錢子萱！

突然他猛地感到腳下一拌，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沖倒，差點摔倒在錢子萱正前方。鐘玳金霎時發出聲憤怒的低吼，乍起回身。看到身后站著一個身材比自己小一整圈的女子。鐘玳金揮拳就上，沒料想一拳出去居然落了個空，還沒反應過來前，肚子就受到了猛然一擊重擊！

緊接著是后頸受到沉重一掌，接二連三的打擊讓鐘玳金完全沒法應付，他慌亂的揮舞著手臂，試圖擊中對方，卻連對手的動作都看不清。

在錢子萱眼里，從她看到那個女子絆倒了鐘玳金開始，到她將鐘玳金三拳兩擊打得在地上抱頭打滾，一切發生不過是兩三秒的事情。

女子抬眼看向了她，“錢子萱？錢小姐？我是警察，別怕。”

鐘玳金哼哧哼哧喘著氣，伸手還想抓住女子的腳踝，結果不僅被躲開，還被女子一腳踩中痛處，差點就哭喊出聲。

女子一邊湊口袋里摸出手銬，一邊憤憤地說，“這一腳，是替門外兩個同事還給你的！”隨即將在地上低聲哀嚎的鐘玳金銬了起來，轉身打起了電話。

“喂？薛陽啊，人在商場地下停車庫的廁所里。”

身在指揮車旁的薛陽把手機拿離耳邊看了眼，他沒看錯啊，來電顯示的是徐婉麗的名字，這才體會到心驚的感受，“小徐？什么地下停車庫？你怎么在哪里？你碰到鐘玳金了？”

薛陽急促發出的一連串質問，讓徐婉麗都快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了，“是啊，放心，人我已經制服了。”

身為文職人員，小徐的工作其實應該只待在辦公室里，處理各種案件帶來的文書問題。但當她得知今天部署抓捕鐘玳金的計劃時，心底第一次萌生了暗自去現場幫忙的念頭。她知道此時跟幾個大男子主義的刑警申請，只會得到他們一致的嘲諷，客氣點，可能也是“溫柔的拒絕”，所以徐婉麗深吸一口氣，決定放開自己壓抑了多年的本性，當機立斷，趁著大部隊一出發，就悄悄打了個車跟到了現場，還特地戴著副墨鏡掩人耳目。

她看著廣場上侯勝沖向錢子萱，看著眾多警察把兩人圍成一圈，又看著倆女警將錢子萱帶離開現場，徐婉麗心想著看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今天只能先這樣回去了。但她沒想到的事情，上一秒還暗自嘆了口氣準備撤退，下一秒她就看到錢子萱和女警轉身去往了指揮車旁的廁所……緊接著又因為廁所修繕，順著通道走進了商場大樓的地下室停車場。

可自己畢竟是脫離大部隊的行為，被發現要耗費好一會解釋，所以小徐還是選擇悄然跟在她們身后。不過一進地下車庫，沒看到前面三人的身影，自己還給繞迷路了……

同事們不太可能事先把周圍的廁所地址都摸的一清二楚，那知道地下室有廁所的，只能是錢子萱咯？難道她曾經在附近生活過，所以對這里很熟悉？

徐婉麗猜對了前一半，卻無人猜到了后一半。

錢子萱曾在這座商業廣場打工實習，而她第一次被鐘玳金看到的地方，就在廣場上的咖啡店里。在那些陽光明媚的時光里，錢子萱的熱情洋溢是整個咖啡店最矚目的特色。所以鐘玳金為了跟蹤她，也將她生活周圍的點點滴滴都摸了個透。比如說，錢子萱會避開一樓顧客眾多的公廁，選擇到地下停車場的廁所來，因為這里很少人知道，所以不用排隊，不會耽誤工作時間。當鐘玳金看到警察將錢子萱帶離的方向，就立刻把旁邊公廁假扮成了維修中，為的就是能伏擊在此。

因為太了解，所以逃不開。

這個道理錢子萱在看到鐘玳金那一刻，也已經明白了。

徐婉麗掛掉電話，心里松了一口氣，剩下的，只要等薛陽他們趕到就好了。就在她抱著這種心情轉身之際，卻被眼前的畫面給驚呆了。

鐘玳金雙手被反捆于身后趴在地上，原本站立在一旁發愣的錢子萱正跪壓在他背上，雙手高舉著一把反著銀光的尖刀……

這一刀下去，鐘玳金就算不死，也多半重傷內臟。

徐婉麗一下懵了，她身有再高的武力值，也從來沒料想到過此情此景的狀況。

“錢……錢小姐，你你冷靜點，不要為了這種家伙坐牢啊，不值得的！”徐婉麗發現自己手腳都變得冰涼起來，挖進心思想說出點什么話能轉移錢子萱的注意力，“他，他手上幾條人命，這輩子都不可能從牢里出來，你放心，他不會再傷害到你了！”

被壓在地板上的鐘玳金卻咧嘴笑了，像是惡魔的召喚般溫柔道，“下刀啊寶貝，殺我啊，殺了我，我的魂永遠都會纏著你，你就永遠甩不掉我了，哈哈哈哈哈，殺啊！下手殺我啊！！”

錢子萱手中的刀刃一抖，看的小徐心中也霎時一抖，就怕她手松刀落，那錢子萱以后的人生也就此完了，心慌意亂下，小徐干脆破罐子破摔起來，把心里話一股腦都丟了出來：“我知道你生氣，你恨之入骨，地鐵案子發生時，我覺得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兇手一定很膽大妄為，但是后來我發現我錯了，這世界上有些人就是瘋子，就是畜生，他們自私自立，眼里全世界都應該給他們滿足**買單。可是錢小姐，我對這案子了解的越多，想法越是變得……變得、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比起抓住這個混蛋，我更擔心的是你，你不是瘋子。”婉莉定了定神，她知道錢子萱在聽，那拿著刀的手臂正在顫抖著。

婉莉深吸一口氣，才道，“你可以恨，可以害怕，但是你不能因此、把自己變成跟他們一樣的瘋子。”

因為不值得。

一切都仿佛變慢了，錢子萱緊閉上了雙眼，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仿佛經過了一場痛苦的洗禮后，發出顫抖而沉重的呼氣聲……然后扔開了手中的刀。

她看見廁所門口沖進來的那些警察，看見那個女警扶起她時關切的神情，那表情讓她突然回想起了父母，當她第一次因為太害怕而哭著向父母求助時，他們臉上也有著同樣的關切，混雜著細細的擔憂。

最后的目光，是看見鐘玳金被幾個壯漢般的警察壓著離開了。

錢子萱暈倒在了小徐的懷里。

這是這些年來，她第一次真正的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