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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它……”
“我明白,我明白,”大繒安撫著,“我知道它很奇怪,我都明白,但是現在太晚了,如果它再出現,我陪你去追好么,可可聽話。”大繒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老媽子一樣哄孩子回家,不禁暗自悲嘆下,堂堂刑警隊長都快成保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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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綠色火焰的黑貓,看著那個人慢慢走遠。無奈地轉身奔跑起來,飛奔過一條條街道,從小巷和民房間跳躍無數,終于抵達了目標處。
一聲凄厲的女人慘叫剛發出就被掐斷。
女人被綁在床上,再用力,也不過是讓兩個手腕上增加痛楚。耳邊是男人低聲哼著的小曲,和呲拉呲拉的磨刀聲。驚恐的、滿含眼淚的雙眼慢慢轉過來,看到男人拿著刀,笑著走了過來。
最后定格在眼球里的畫面,是窗外兩束綠色的火焰…慢慢、慢慢消失……
不知哪里傳來了“咯咯、咯咯、”的聲音,仿佛哭泣,或者詭笑。
黑貓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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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牛奶。”大繒把熱牛奶推到可可面前的餐桌上。
一直安靜地坐在位子上的可可突然笑了,“怎么在我自己家還要被你照顧?”
大繒聽了嘴角抽搐兩下,“你以為我愿意成保姆么,你比白翎薛陽他們還會捅婁子,要是我剛才不在樓下,大概明天早上才會收到消息,你那樣貿然去追那只黑貓會有什么結果你想過么?”
可可心底一顫,她沒有想過,完全是出于本能或者被迷惑的沖動,讓她跟著那只蹲守在家門口的黑貓追了過去,現在坐在自己房間里冷靜的一想,突然有些后怕,如果一直追下去,會遇到什么?
大繒拉開她旁邊的位子坐下,“還有,潯可然,我剛才看到你把無頭女尸的驗尸照片還有記錄全攤開在書桌上,你連回家都在看這些東西!?”
可可沉默了一會,“我總覺得我遺漏了什么證據……”
大繒盯著她,“停、打住。”
可可看了眼大繒的表情,嘟著嘴,不出聲了。
大繒嘆口氣,想了想該怎么說,“我做警察快十年了,這十年里,見到的古怪事情比別人一輩子大概都還多,不說殺人犯,單單講身邊的同事,我見過失去理智在抓捕過程中把罪犯打死的警察,見過被小偷捅了一刀周圍老百姓卻圍觀不報警最后失血過多死在大街上的警察,見過為了破案妻子兒子被罪犯綁架威脅最后撕票的警察,不說別人就是我自個兒,都三十多的人了連個家都沒有,老百姓都說穿著一身警服的都是鐵漢子,但是脫下警服誰和誰都沒啥區別,你去警局大院看看,有幾個能最后做到退休,養花養鳥安度晚年的?真沒幾個,十年我都覺得漫長,長的和一輩子似得,別說真做一輩子……唉,我也不知道在說什么了,總之……”
大繒的手輕輕玩弄著桌上的小茶杯,“總之,可可,我知道你喜歡的你的工作,你從那些死人身上看到冤屈,但是天再大,也不如你自己來的重要,別信報紙上那些什么勞動模范事跡,別把工作當做你的全部,你就真是鐵做的,也經不起每天晚上夢里都是血淋淋的照片。”
大繒說完像是嘆了一口氣,可可的睫毛微微閃動了兩下,“當你一直注視著深淵,深淵也正注視著你。”
什么?
“尼采的《超善惡》里的話,意思是當你將精力一直用在追逐著魔鬼的同時,也要知道魔鬼也正看著你。”可可抬頭對上大繒的眼睛,又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什么文縐縐的東西,反正!以后不許把這些工作資料都帶回家研究,再讓我發現就扣你獎金!”大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好了我回去了,你快去睡覺,明早要來接你么?”
可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外套的袖管上被磨了個洞,褲腳管上有淡淡的泥痕,明早還要繼續城鄉區的搜索工作,還要和局長匯報案情進展,和幾大媒體的內部通報會下午要舉行,這么多事情排在議程上,他居然還記得問這句,明早要來接你么。
可可沒有談過戀愛,沒想過這輩子會有誰無條件對誰好,在那個冰冷的驗尸房里,她見過太多人的結局。有時候門外坐著哭到快暈過去的愛人,有時候有些人,無人在意。感情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居然真的有一天,自己會遇見。
“大繒……”
“恩?”大繒利落地扎好鞋帶頭也不抬地問。
“等……這個案子結束了,我有話要對你說。”可可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卻看著別處。
大繒停下動作,看看臉色微紅的她,不由地笑了。
“好,我等著。”他說。
他們都沒有想到,沖擊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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