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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長征咯噔一下,真被媳婦說著了!
他“次啦”踢翻凳子,站起來大聲呼喊,“快,有人販子!”
說著,他撲到床頭,“咔噠”一聲打開電燈。橘黃色的燈光還有高呼聲,把病房里的人都驚醒了。
“年輕人你咋咋呼呼干嘛,人都要被你死。”羊毛卷揉著后腦勺,睡眼惺忪的罵道。
董長征示意宋渝看好孩子,邊跑邊說,“二床,你們孩子被人抱走,趕緊追!”
說話的工夫,董長征已經(jīng)躥出了病房。
“天殺的人販子!”羊毛卷的哭喊聲驚動了整個病區(qū),病房里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同時也有不少人披著衣服跑了出來。
董長征把那人堵住墻角,他叉著腰怒目而視,“快把孩子放下!看你穿著體體面面,居然干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后面的同志,哪個幫忙去找一下公安,人販子就應(yīng)該千刀萬剮。”
“怎么回事?”值班護(hù)士擠了進(jìn)來,正好就是今天接生的那一個,她不明所以的問道,“董長征,這三更半夜的把整個病區(qū)的人都吵醒,到底出什么大事?”
“我的孩子!”二床的產(chǎn)婦和羊毛卷攙扶著跌跌撞撞撲過來,兩個人被嚇得冷汗直冒。產(chǎn)婦剛到就撲上去搶孩子,“你是誰?要把我孩子搶哪里去?快把孩子還給我!”
剛生完孩子,產(chǎn)婦臉色發(fā)白,連站都站不穩(wěn),可她揪著那人的胸脯,拼了命的要搶回自己的孩子。
羊毛卷很快也加入團(tuán)戰(zhàn),三個人扭作一團(tuán)。
“夠了!”董長征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示意護(hù)士奪回孩子。有完沒完啊,孩子弄回來他就可以功成身退,睡覺去了。
“你們干什么,這是我家的孩子。”那人挨了幾下,可即使披頭散發(fā)也死死抱著懷里的孩子。
“你的?胡說八道,這明明是我家的,我是二床,今天就我家生了個兒子,快把孩子還給我。”羊毛卷氣喘吁吁的扶著產(chǎn)婦,指著那人破口大罵。
羊毛卷的話讓圍觀的人點頭附和,確實,這事睡覺前他們還酸溜溜的討論過,覺得二床運(yùn)氣實在是好。
可現(xiàn)在到好,這運(yùn)氣好的過了頭,連孩子都被人惦記上了。
“不是,這明明是我家的孫子,我明明看見的,我媳婦生的就是孫子。肯定是醫(yī)生搞錯了,把孩子給搞錯了。”那人小心翼翼的抱著孩子,似乎已經(jīng)頭腦不清。
“讓我看看,這到底是哪家的孩子。”護(hù)士姐姐搞清了是非,勇敢的站出來,“我就是接生的護(hù)士,我最清楚情況,先把孩子給我看看?”
那人盯著護(hù)士的臉看了許久,似乎有一丟丟眼熟,她猶豫片刻還是把孩子遞了過去,“你輕點抱,別把我孫子弄疼。”
護(hù)士是個圓臉,笑起來挺好看。她笑著伸出手,語氣輕松,“放心,抱孩子我是專業(yè)的。”
一把接過孩子,護(hù)士來不及喘氣就趕緊交給二床。今天他們醫(yī)院一共有七個產(chǎn)婦生產(chǎn),只有二床生了個兒子,她經(jīng)手的,記得清清楚楚。
“嗚嗚嗚”,二床抱著孩子痛哭流涕,然后由于體力不支,慢慢滑坐到地上。
一見孩子又到了別人手里,那人臉色大變,揮舞著雙手撲了過去,“你們這些壞人,快把我孫子還給我。”
燈光下,那人和藹的面容變得猙獰恐怖,所有人嚇得齊齊后退。
“媽?你干什么呢!”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滿頭大汗的跑過來,一把抱住瘋癲狀的婦女。
“兒啊,你來的剛好,快去把孫子給我搶回來!”那人的眼睛從未離開過二床,眼神無比慈愛。
孫子,她盼了近十年的孫子,可不能弄丟。
很快,公安同志也快馬加鞭趕到。也是,發(fā)生在醫(yī)院直接搶孩子的惡性案件,他們呼啦啦出動了七八個同志。
就怕是團(tuán)伙作案。
“不是,公安同志你們恐怕要白跑一趟了。”男人控制著母親,尷尬的訕笑。
“是我媽得了癔癥,她、她想孫子想瘋了。我三歲就沒了爹,是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她一直想要一個孫子延續(xù)血脈。結(jié)果……我結(jié)婚八年,連生了三個女兒,前幾天剛剛生下老四,也是女兒。我媽她受不了刺激了,這才……”
男人抓住婦女的手,不停的鞠躬道歉。
他內(nèi)心的凄涼,只有比他媽更盛。
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情況,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哭笑不得。吃夠了瓜,大家陸陸續(xù)續(xù)散開,除了唏噓又能怎樣?
“兄弟,兒子女兒一個樣。別老封建,重男輕女要不得。”董長征拍了拍男人佝僂的肩膀,搖著頭離開。
搞了半天啥事沒有,還影響媳婦睡覺,真是的。
經(jīng)此一事,羊毛卷的態(tài)度肉眼可見的親近起來。要不是三床,她的孫子有很大可能被偷。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啊。
三天時間轉(zhuǎn)瞬即逝,可小寶寶已經(jīng)脫胎換骨,雪□□嫩臉上已經(jīng)吃出了嬰兒肥,乖乖的躺在大紅色的蠟燭包里,瞪著葡萄樣的大眼睛,比那洋娃娃還要可愛。
連把孫子掛在嘴邊的羊毛卷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這個丫頭片子的確怪好看的,比一床那個面黃肌瘦的好看不知多少倍。
因為辦出院,小樓里全體出動,七八個人把病房擠的水泄不通。
跟宋渝眾星捧月的大場面比起來,一床就寒酸到不行,除了日常送飯的丈夫,還有一個刻薄相的老太太。
老太太來了三分鐘不到,就不屑的掐了把兒媳婦,空著手罵罵咧咧往外走,“生個賠錢貨還要住醫(yī)院,當(dāng)自己是千金小姐?呸,趕緊回家,明天就去上班。啥,沒有奶水?喝點米湯不就行了,我?guī)讉€孩子都是這么養(yǎng)大的。”
回到小樓,躺在自己的床上,宋渝舒服的直嘆氣。房間里早早換上了綠紗窗,隱約有幾絲微風(fēng)吹進(jìn)來,帶來夾雜著花香的新鮮空氣。
宋渝決定保守一些,月子時間延長到四十天。每天要照顧孩子,看孩子一天一個樣,日子居然一點都不枯燥。
至于孩子的名字,董長征差點沒和溫如許打起來。為了爭取取名權(quán),大家還是很拼的。
最后還是宋渝一錘定音,給孩子取名朝(zhao)陽,董朝陽。一是出生時正好日出,二是寓意孩子蓬勃的生命力。
至于小名,董長征揪光頭發(fā),才憋出一個“棉棉”。閨女是他的小棉襖,抱起來軟綿綿,那就叫棉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