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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愧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鉆,董長征連忙應承下來。
知錯就改還是好同志嘛。
城中公園、百貨商店、電影院、國營飯店,這些都應該提上日程,他董長征絕不可能給人比下去。
約定的那天天公作美,真的是秋高氣爽萬里無云。兩家人在家屬區門口碰頭,就說說笑笑朝著后山走去。
后山原名簸箕山,部隊里的人嫌這名字不好聽,就一直后山后山的叫,如今后山這名字便約定俗成的流傳開來。
后山山勢平緩,溪流縱橫,山間樹林茂密,層林盡染,確實是郊游的好去處。
宋渝挽著董長征的胳膊,剛行走到山腳下,便覺得呼吸間都是大自然的味道,仿若重回到跟隨爹娘上山打獵的孩提時代。
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至今回想起來,都覺得那時候美好的就想一場夢,以至于醒來后就是凄風苦雨。
“咦,小渝你們也要進山嗎?”
邵清背著小竹簍,穿著粗布衣服,袖口褲口扎緊,手里還非常專業的撐著一根光滑的竹杖,正笑盈盈的看著宋渝一行人。
“呀,杜營長媳婦你臉色怎么回事,慘白慘白的。”作為一名專業醫生,看人臉色已經成為邵清的本能,當然直言不諱就是性格使然了。
宋渝也忍不住好奇的轉頭,見剛才還有說有笑臉色紅潤的唐玉敏,此刻確實一副慘白的活見鬼表情。
嘖,真有意思不是?
“玉敏,你身體不舒服嗎?早說的話我們可以改時間出來,你身體要緊。”杜巖緊張的伸了伸手,想扶著妻子又礙于面子。
為了今天的出行,他們特意把兒子牛牛托付給陳嫂子,就想玩個痛快。哪曾想妻子不過是勉為其難,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死活要選今天?
“大嫂”就是掃興,明明身體不舒服還要逞強。董長征可記仇了,他還記得當時那一聲聲戳心窩子的大兄弟。
“要不你們先回去休息,我們和邵醫生一起上山。”宋渝奪下邵清手里的竹杖,好奇的掂了掂。有些事情只要略加試探,便知一二。
宋渝話音未落,唐玉敏便急吼吼的抓著她的手腕說道,“不行!”
許是感覺到口氣太沖,唐玉敏艱難的咧開嘴角,放軟聲音描補,“不行,我們早就約好,怎么能半途而廢?我只是剛到部隊沒有休息好,再說我身體好著呢。”
“玉敏,后山就在這里,我們隨時可以來玩,沒必要非得今天?”
杜巖好說歹說,也拿犟脾氣的媳婦沒轍。他記憶中的媳婦可不是這樣的,他當初看中的就是她性子溫軟脾氣好,哪知道,一到部隊就現原形了?
“來都來了,我又沒有那么嬌氣。看邵醫生的裝扮,這是要進山采藥?您不是西醫嗎?”
唐玉敏看著宋渝和董長征始終手牽著手,有些眼饞。可她了解自己男人,再沒有比他更像老干部的年輕人,規矩是刻到他血液里的。當著眾人皆知的面牽手?那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至于這個看著爽朗熱情的邵醫生,她再觀察觀察吧。
“額”,邵清被問題難倒,她撓著側臉東張西望,有些難以啟齒。
“我們清清可是全才,中西醫結合的全才。”宋渝把竹杖還給邵清,順便替她解圍。說實話,她到現在都不太理解西醫,反正覺得大夫上山采藥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那既然決定上山,那就不要在山腳下磨嘰,這是浪費時間。”說罷,董長征把牽手改成十指相扣,拉著宋渝往山上而去。
山上的路是硬被人踩出來的,況且前面有替她分花拂柳開路的夫君,還時不時給她一把助力,宋渝走得并不費力。
她甚至有閑情逸致折一根枝條,在后面戳夫君玩。前方的男人躲閃騰挪扭腰屈身,卻始終舍不得送開兩人緊握的手。
宋渝捏著枝條笑得枝花亂顫,欺負老實人著實有趣。當然最關鍵的,一是老實人心甘情愿,二是老實人氣的不行又拿她沒轍的表情,讓人心情飛揚。
“嗝”,邵清拍著胸脯大打飽嗝,一大早的就被狗糧喂到吐。當著未婚姑娘的面,這么打情罵俏真的合適?
嘖,沒想到暴脾氣的董長征在小渝乖的跟小貓咪似的,開眼界了啊。
“咳咳”,杜巖一路上已經咳嗽好幾次,眉頭也越鎖越緊。這董營長平時看著挺嚴肅挺靠譜的,怎么在媳婦面前跟條蟲似的,要點臉吧。
小路邊就是淙淙的溪流,枝頭小鳥嘰嘰喳喳叫的正歡,山風徐來直讓人心曠神怡。半個小時后,宋渝一行就走到了第一個岔路口,分歧來了。
宋渝坐在溪邊的大石上,接過董長征浸濕的毛巾,擦拭臉頰。連續服用靈泉水后,她的身體明顯改善,要按照以前的體力,這點路她早應該累趴下了。
清涼的溪水激的宋渝一個哆嗦,汗意頓消。她也覺得自己這一路行來有些過分,便示意夫君低頭。
董長征不明所以,猶豫再三還是乖乖低頭。媳婦如今以捉弄他為樂,他自然心甘情愿,但就怕讓他在外人面前出大丑,比如把他推進溪流之類。
唉,媳婦爬到他頭頂作威作福,他一個大男人還能怎么辦?
繼續寵唄。
折下他發誓永不低下的腰,董長征以獻祭的決心閉上眼睛。出丑就出丑,能博小渝一笑,就是值得。
臉上冰涼涼的還四處游移,意料之中的捉弄并沒有出現,這是……親親媳婦在給他擦汗?
周圍山林里寂靜無聲,耳朵邊響著的是董長征一聲高過一聲的心跳,“砰、砰、砰”,心臟不要命的瘋狂跳動,連帶著胸腔劇烈起伏。
董長征嘴角越咧越開,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向四周漫延,洶涌的把所以人淹沒。
宋渝甚至有些擔心,董長征的嘴角會不會撕裂。因為他實在是笑得太過恣意,咧到耳根就是著實寫照。
其實她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容有多燦爛,簡直閃瞎人眼。
這一刻如此純粹美好,以至于嚴肅古板如杜巖也受到感染。他鼓起勇氣偷偷捏了一把自己媳婦的小手,便觸電般面紅耳赤的躥到三丈開外,然后一個人“嘿嘿嘿”傻笑不停。
邵清突然覺得今天出門應該看下黃歷,自己是不宜出行啊喂。溪邊是小渝夫妻倆秀恩愛,身后是杜巖夫妻倆發傻,她?活脫脫一個大燈泡。
單身狗的悲哀,莫過于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