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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知道回來?”廖婆子的聲音在里屋響起,陰陽怪氣的,“老婆子活了這么多年,再沒有見過比你更會敗家的賠錢貨!”
布簾掀開,張美云哭喪著臉走出來。她眼里掛著兩泡淚,狠狠的擰了把廖靜的胳膊,“做了錯事一跑了之,你個孩子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家里都要被你害的揭不開鍋了。”
說完,張美云對著大閨女使了個眼色,又對著里屋呶了呶嘴。
廖靜立馬明白了母親的意思,她眼眶濕潤,總算還是有人疼她的。帶淚的笑分外美麗,廖靜揚起嘴角,嘴里卻“哎呀哎呀”直呼疼。
廖艷眼睛靈動的骨碌碌轉(zhuǎn)著,見母親和大姐聯(lián)合起來忽悠奶奶,她解氣的朝里屋做了個鬼臉。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惡魔般的鬼哭狼嚎響起,廖靜厭惡的皺緊眉頭,她可以想象廖錚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賴皮樣子。
她順手把挎包掛在墻上,然后挽起袖子準備洗漱。晚飯?她是不敢有這樣的奢想。
“錚錚我們吃雞蛋好不好?”廖婆子語氣和藹可親,轉(zhuǎn)頭就是一變,“一群爛心眼的敗家娘們,趕緊做晚飯,你們是想餓死老婆子還是想餓死錚錚?”
廖婆子還“砰砰砰”的敲著墻,以示抗議。
張美云臉上浮現(xiàn)寵溺的笑容,兒子的要求她就是砸鍋賣鐵都要滿足。她安慰的拍了拍廖靜的肩膀,然后瞪著木頭疙瘩樣呆立的廖霞,突然覺得氣不順。
“廖霞你是死人嗎?錚錚要吃雞蛋,你到是趕緊去做啊。這么大的人,有點眼色好不好?”
“噢噢。”廖霞木訥的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憨笑著從陶罐子里掏出兩個雞蛋,“媽,最后倆雞蛋了。”
“什么?”張美云眼前一黑,這日子沒法過了。她摁著亂跳的額角,連一向給她長臉的大閨女也恨上了。要不是大閨女犯錯在先,她也不會丟臉又陪錢。
“美云,張美云。”華紅梅在門口喊了一聲,便毫不見外的推門直入。
廖霞萬年木訥的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握著鍋鏟的指節(jié)已經(jīng)泛白,這是……她的工作有了著落?
“華校長大駕光臨,一定是有好消息了吧?”張美云破涕為笑,感覺撥云見日,屋子里都敞亮了。
張美云在圍裙上反復(fù)擦拭,激動的眼眶通紅,“華校長,這份工作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你真是廖家的救命恩人。廖霞你是死人嗎?趕緊給華校長倒水,加兩勺紅糖。”
“哎~好的好的。”廖霞忙不迭的應(yīng)和,放下翻滾的雞蛋站了起來。她踮著腳尖,干慣家務(wù)的手幾乎端不動小小的糖罐子。一勺兩勺三勺,應(yīng)該是她這輩子最大方的一次。
廖蕓扯了扯大姐的衣袖,不屑的翻了個白眼:“老實人”總算要奮起?她和大姐廖靜貼著墻壁站定,似乎要和滿墻的報紙融為一體。
“不要客氣,不要客氣。”華紅梅悻悻的搓著手,訕訕的欲言又止,“美云啊,你先別忙活,這工作,這工作……哎。”
“工作怎么了?不過是個代課老師,還不是你華校長一句話的事!華校長,你就不要賣關(guān)子啦。哈哈哈,哈哈,哈……”
張美云看著華校長肯定以及確定的眼神,笑容逐漸消失,慢慢凝固。
“工作,沒了?”天旋地轉(zhuǎn)天昏地暗天崩地裂,張美云眼前一黑,撐著門框才勉強穩(wěn)住身體。
“哐”,裝滿紅糖水的碗掉在地上,摔成八瓣,就好比廖霞此刻的心。她一直覺得這工作十拿九穩(wěn),已經(jīng)是她的囊中之物,居然……沒了?
“誰,誰把我的工作給占了?”
“嗐。”華紅梅痛心的看著淌了一地的紅糖水,這東西既要錢又要票,她平常是舍不得喝,如今卻白白流掉,真是暴殄天物。
再心痛也要堅強,華紅梅從棕紅色的紅糖水上撕下眼神,然后用最八卦的口氣說道:“還能有誰?最近,誰新來隨軍就是誰!”
“宋!渝!”
新仇加舊恨,宋渝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成了廖家的頭號公敵。
第14章 廖霞
“宋渝,小渝,媳婦。”
董長征哈巴狗一樣圍著宋渝團團轉(zhuǎn),“你可憐可憐我吧。”
“可憐你什么,你可憐么?”
宋渝沒法想象,一個黑臉大漢能黏糊成這樣。亦步亦趨不說,撒嬌賣癡真是辣眼睛。
“地上硬梆梆的,硌得我渾身疼。媳婦,我可以睡床上嗎?”董長征委屈巴巴的裝著大尾巴狼,“小渝,我單獨一個被窩,絕對不會亂動,真噠。”
“一人一個被窩,絕對不會越界?”宋渝被董長征纏的頭疼,這樣也不是不可以。
她狐疑的停下腳步,評估便宜夫君的可信度。目前為止,董長征在她這里的信譽值還是很高的。
“當(dāng)然,我的為人你還不放心嗎?”董長征拍著胸脯,一派正人君子的做派。
私底下他一跳八丈高,媳婦也太好騙了叭。
想到晚上就要和這個臭男人同床共枕,宋渝羞答答的把自己扭成麻花。抬頭望著憨憨傻笑、手腳都無處安放的董長征,她也跟著傻笑起來。
橘紅色的燈光下,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兩個人的影子,先小夫妻一步依偎在了一起。
“宋渝!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小表子。”
惡毒的咒罵聲穿透力極強,嚇得快要挨在一起的小兩口迅速分開。董長征遺憾的摩挲著胡茬,他娘的,他就差一公分就能光明正大的親到媳婦了。
是哪個烏龜王八蛋敢壞他好事?
“宋渝啊,你專門和我們廖家過不去,是不是?你個小表子趕緊出來,不然老婆子我一頭撞死在你家門口。”
廖老婆子賴在宋渝家門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好家伙,當(dāng)初廖老頭過世,她都沒有這么傷心。
陳桂香端著飯碗風(fēng)風(fēng)火火跑的飛快,人未到話先行,“廖老婆子你滿嘴噴糞,沒事跑小渝家門口哭喪干啥?我看你就是欺負我們小渝長得漂亮脾氣好,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你想都別想。”
乖乖,陳大姐這嗓門,真可謂是平地一聲雷,響的人振聾發(fā)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