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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半個身子壓在我身上,捏著我的左手笑嘻嘻地看。
“你小子快給我起來,大清旱的不去上朝,跑這兒來胡言亂語。”
我使勁推他,哪知他不推不倒,一推竟倒向我身側,枕了手臂仰臥。
他的目光慢慢自帳頂落到我臉上身上,笑容忽一僵,又若無其事的看向帳頂。
“小非非,你說的那藥我有,你要不要?”
聽這語氣,還似真非真,似怨非怨。
我顧不上羞惱,只覺得頭疼到十分。
大清旱的,你說阿敏小子干嘛跑到我臥房里來,還躺在我身邊與我話家常似的說著那……藥,算什么回事?
我穿衣起身:“喂,你小子先讓開,我起來后你要睡就睡吧。”
他哀哀怨怨地看我一眼:“小非非你真沒良心。虧我一聽說你被委以禮部尚書之職并負責主持春闈,就趕了來問你。”
什么?!
這么快?
阿玉難不成知道我已反悔?
昨夜明于遠歷數我一天的過錯,其中一條就是這春闈之事。
“你也不想想自己散漫的性子,你耐得下那樣的繁難么?或者,你是嫌五品侍講官做得太小還是怎么的?你這小傻瓜,為個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的人?
你以為我是為了嚴愷?
……當然,有一部分是因為這人。
可是……
“怎么?還不服氣?”明于遠一指彈上我額頭,“我哪里不明白你這么做的真正原因?說我明于遠以貌取人也好,悖德棄義也好,甚至說皇上寡恩也好,別人要怎么說是他們的事,你聽著就是,何必把自己繞進去?你這樣一步邁出去,到時候想要收回只怕有些不容易。這次就算了,當然,小懲是免不了的,你說對不對?”
……
我懊惱一時意氣,惹上麻煩。只盼著天一亮就進宮,哪知竟睡過了頭。
混蛋明于遠為什么也不喊我一下?
“皇上今天上朝,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個,并稱此事已定不必再議。呵呵再議,朝臣們分明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堵住了口。眾大臣不約而同看著明于遠,明于遠微笑著說了句‘圣上英明’,于是此事就在一片聲的‘圣上英明’中定了下來。”
阿敏說著說著突然眉一皺:“看你這神色,你事先知道?”
我嘆口氣,把昨天在止善樓中的事告訴了他。
阿敏越聽眉皺得越緊:“皇上也好明于遠也好,他二人隨便一招就能勝你十數倍,你犯得著為他們出頭?”
“……”
“你竟對他們這樣好了,虧我為你操了一大早的心。說,你要如何補償我?”
阿敏很幽怨。
我煩惱中也被他逗得笑起來。
“好好好,補償。走吧,我請你去蘭軒喝茶聽書去。”
阿敏賴著不動:“不去。聽書?就何清源?你想幫他就明說,何必騙我?”
這小子,這么精明做什么?
我看著阿敏眼中那似是而非的失意落寞,不禁愧疚起來。
“阿敏,謝謝你……”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說好了,我要喝你親手沏的云頂雪芽,水也要你昨天新得的松巖春泉,還有,要你那套黑胎白里的骨瓷盞,還有……”
“還有還有!”我笑著將他從床上拖起來:“還有,把簡非帶過去做寧王爺的跟班。”
“最好不過。”阿敏小子總算恢復笑嘻嘻模樣。
結果,我帶上阿敏指定的全套用具,與阿敏前往蘭軒。
“阿敏,我答應了幫何太醫半天賺足十兩銀子,到時候可能還要借寧王您的威名……”
“借吧借吧,想借多少借多少。”阿敏指指我臉上的面具,“這個玩意兒你準備戴到春闈結束,到時候自己揭去驚得一干人等目瞪口呆?還有那誰,嚴愷?我倒想會會那小子。”
呵呵,會會?
蘭軒大堂中坐著的不是嚴愷他們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