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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怎么?大哥怕那哥舒陽跑到京城來?放心放心,我毫發(fā)無損,相反還多了一人。”
他抬頭看我,立刻明白了我所指,微笑。
我說:“這個糖人就送給大哥吧。”
他笑道:“這禮物可難辦。又不舍得吃了,又怕它化了……”
話未完,咳一聲:“楚管家,吩咐廚子準(zhǔn)備些清淡的飯菜,”轉(zhuǎn)頭對我說,“在這兒吃飯吧。”
——這就是言之。
愛就愛了,但絕不會強不愛以為愛;于是,言之變成守默,甘愿退守簡非身后,哪怕只是作為兄長;哪怕,自己的這份愛戀,今生今世,對方都毫不知情。
“又不舍得吃了,又怕它化了”——言之終其一生,定會守著他心中的糖人的吧。有著這樣的守護,這剔透的糖人定然會永遠(yuǎn)透剔下去吧?
愛就愛了,大將軍宋言之永遠(yuǎn)不會后悔。
言之的內(nèi)心,其實也藏著一份簡非一樣的理想——那么首題為《秋千》的詩:銀河一挽洗胡霜,放馬南山返帝鄉(xiāng)。卻愛歸來春未盡,西亭花影應(yīng)天長;
青江之行時,言之有一句“以前沙場征戰(zhàn),總想著什么時候放馬歸來,能到處走走看看該多好。”
多想著能夠與簡非湖山放棹,詩酒一生;可是想歸想,一旦國家需要,宋言之定會壓抑心中對簡非的愛戀,前往萬里邊關(guān),瀚海黃沙,對著落日千嶂,駐守孤城。
這是大將軍份所當(dāng)為,責(zé)之所在;只是這一次去,水遠(yuǎn)山長,每一個月白如霜沙如雪的夜里,將會更增一層刻骨噬人的相思吧?只要情愿,再苦也甘;這,即是言之心之所愿了。
——這就是大將軍宋言之,偏多熱血偏多骨,不悔情癡不悔真的宋言之。
寫到這兒,想起行兄關(guān)于宋言之的一句評:“這個低調(diào)的實干家,其實是最有能力給予簡非一個理想歸宿的人。相較而言,明于遠(yuǎn)過于入世,阿玉過于孤高,皆非簡非良伴。”
此論,很有道理。
可是,行兄接下來關(guān)于宋言之的論述,我讀了又讀,想了又想,仍然無法認(rèn)同。而且,讀著行兄的評說,我真可謂心痛莫名,忍不住為言之抱屈、辯論起來。用行兄的話來講,我這行為是護犢心切,是硬要指著傷疤說是痣。
嘿嘿,自然,這一點我毫不否認(rèn),而且還更腆顏加一句:不僅僅是痣,而且是一粒胭脂痣。
現(xiàn)在,先引行兄一段:
“簡非能穿越成簡非,與宋言之在其后腦勺的一掌有關(guān)。這一掌讓正牌簡非一命歸西,可見是何其地重手!一個小孩子,盡管大鬧喜堂,拉開即可,還能真成什么大事?卻施以如此暴力,宋言之是個什么形象?加上其后的送烈馬、諷惡童之舉,這個美貌的宋將軍之為人實在令人不敢恭維。若非簡非與那馬天生有緣,只怕不死于他那一記重掌,也要死在烈馬蹄下。”
——某簡對這一論說很不認(rèn)同。
首先,宋言之會不會對六歲的簡非施以如此重手?從后文正面描寫言之的文字來看,宋言之絕非一個沒有分寸之人,更絕非喪心病狂之人,他哪會一掌要了小簡非的命?用行兄的話來說,“一個小孩子,盡管大鬧喜堂,拉開即可,還能真成什么大事?”
那么,言之這一掌意欲何為?
自然只為阻止這小孩的胡鬧。猶如武俠小說中,對聒噪之人就點他啞穴一樣。言之這一掌,其輕重應(yīng)當(dāng)是拿捏極準(zhǔn)的,只為讓小簡非昏睡過去不再大哭大鬧、不再吵著嚷著要嫁給他,令他的婚禮變成笑話。
那么,何以行兄卻有了“這一掌讓正牌簡非一命歸西”的結(jié)論?
我思來想去,大約是受了眾多穿越文魂穿的影響吧——這樁公案要想明斷可真不容易——有誰能證明,要想魂穿,那么寄住身軀的原主人就一定得死掉?
其次,穿越過去的簡非在文的前半段,曾幾次提及:不知何故,我年齡漸長,卻似越來越回去,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簡寧面對簡非,也曾多次笑著說:“非兒,你已是大人了,怎么行為卻越來越像小孩?”
此簡非與彼簡非,或許在歲月的流逝中,作了某種奇妙的融合也未可知。
關(guān)于行兄這一句“加上其后的送烈馬、諷惡童之舉,這個美貌的宋將軍之為人實在令人不敢恭維。若非簡非與那馬天生有緣,只怕不死于他那一記重掌,也要死在烈馬蹄下。”
——我自然也不認(rèn)同。
宋言之送那烈馬去簡府,目的是什么?宋言之的管家,楚管家有一段心理活動,即宋將軍送馬是想嚇唬這位京城里頂頂有名的混世魔王了。
那么,宋言之此舉就絕不是一意要置簡非于死地了。
另外,別忘了,宋言之派過來送馬到簡府的是楚管家,他可是身手一流的高人(這在文中是有交待的)。且看原文:
“楚管家小心地抬身,準(zhǔn)備馬飛蹄傷人時,出手施救。”
可見,宋言之此舉只是嚇嚇這個頑劣不堪的小家伙罷了,否則哪會派楚管家來送馬?
再引行兄一段:
“宋言之對發(fā)妻的感情與態(tài)度,也是叫人耿耿。而且,若是不過這樣的淡然無味,當(dāng)初在喜堂之上如何能因為這樁婚事重懲頑童?要知道這頑童可是賢相簡寧之子。他犯得著因為一個沒多大感覺的、不過當(dāng)做人生一樁必須而去進行的婚姻得罪當(dāng)朝宰相么?我記得當(dāng)初看到穿越原委時,對宋言之夫妻間的感情是一個和美愛重的印象,對宋言之,也以為是一個血性的人。
關(guān)于這個論說,我仍然無法贊同行兄。”
“他犯得著因為一個沒多大感覺的、不過當(dāng)做人生一樁必須而去進行的婚姻得罪當(dāng)朝宰相么?”
——行兄這句話,想一想就能明白這一前提是有問題的。
在古代拜堂成親,有多少人在喜堂上就能知道新婚的妻子合不合自己的意?那個時候娶妻娶德,能做宋言之大將軍的妻子,作伐之人一定把那女子夸得千好萬好吧?
那么言之的夫人究竟如何呢?在《水明清晏》里是有描寫的。那是一位三從四德之下、極符封建閨閣禮儀的女子,不溫不火不急不徐,也乏味透段。文中簡非與他們夫妻二人同席用餐出來之后,曾經(jīng)長舒一口氣,暗自為清朗無匹的言之抱屈,脫口而出:“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
我自己其實也在想,如果言之娶的是黃蓉那樣的女子該多好!可是,沒有黃藥師那樣的爹爹,何來黃蓉那樣的女兒?
言之與他的妻子的相處模式,其實是古代絕大多數(shù)官宦之家夫妻的相處模式吧?妻子信守著夫為天為綱為尊的信條,決不會越矩半步。
言之如不遇到簡非,定會那樣清淡如水地過下去吧?當(dāng)然,言之遇到了簡非,一樣仍將清淡如水地一如既往地那樣生活下去吧。
只是內(nèi)心深處,有所不同罷了。
世上有多少夫妻貌合神離,這是為人者的悲哀;在那個時代,言之是無法自由戀愛,無法自由地尋找到他鐘愛的女子的吧?如果找到了,相信以言之其為人,一定會不離不棄,忠誠一生的。如真是這樣,他遇見簡非,定不會為簡非所情動,那個時候,大哥就真的是名實相符的大哥了。
唉,這樣想想,不禁后悔起來,要是當(dāng)初把言之的妻子寫成一位鐘靈娟秀、活潑明朗的女子該多好……
——以上,是我與行兄所論意見相左處的辯解,守默守默,言之對行兄所論自然是不會說什么的;那么,就由有我來吧。
與行兄商榷。
亦與諸文友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