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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沒有禮貌的小家伙,我可是你老師!”我一彈他的額頭。
想想,忽然笑起來。
這彈指神通一向是明于遠拿來對付我的,不想現在……
“想起誰了?笑得像個傻瓜。”阿朗扁扁嘴角。
霍,我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他看看我,補一句:“我不會把你當老師,所以別指望我喊你老師。”
我拍拍他的小腦袋:“行了行了,不喊就不喊吧。反正我這老師也只做了十五天。”
“別把我當小孩,”他甩落我的手,一臉認真,“簡非,我會把你當作朋友,最好最好的那種。原本想要你一直陪著我……既然你不喜拘束,就算了。我反正很快就會長大的。”
這小家伙。
聽著聽著,我的心變得酸酸軟軟。
我半蹲下來,與他平視:“行,阿朗,我們做最好最好的朋友。”
他伸手與我一擊掌,看著我,卻又感嘆:“簡非,你太漂亮,心腸太軟,而我又太小……”
我笑著抱起他狠狠地親了一下:“阿朗,那我變成大惡魔好了。”
他又用“你只有十歲”的眼光看著我。
“我真的很高興,阿朗,我們就做一輩子的好朋友。”我斂了笑意,認真地看著他。
他漂亮的小臉上,一片沉毅與冷靜,與他的年齡實在是大異其趣。
后來幾年,他年年歲考皆是頭名。
十五歲參加科考一舉中得狀元,不過他卻很不滿意,因為他認為自己的文章與書法皆遠不及當時的我。
后來躋身朝堂,城府深沉,足智多謀,作風凌厲,手段老辣,很快成為昊昂的肱股之臣。
與我相處時,卻十分坦然大方,亦毫不作偽,確如他當初所言,最好的朋友般。
此是后話,不提。
慕容越的壽宴,設于東廳,席間只得他們一家三口,阿玉,阿敏和我幾人。
席間阿朗滿斟了一杯酒,站起來:“五年來,朗兒讓爹娘費心了。今奉霞觴,恭祝爹爹南山壽永,身全五福。”
口齒清晰,聲音清亮,儀態沉穩。
他們全十分吃驚地看著阿朗。
待反應過來,慕容越再一次淚濕了雙眼,微顫了手,接過阿朗手中的酒,一飲而盡:“今朝痛快!”
眉宇之間,沉郁盡掃,一派英睿爽朗。
“簡非,你真不簡單啊,”阿敏推推我,“來,我代皇叔敬你一杯。”
酒,被阿玉接過去,一口喝了。
我看著他,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也太理所當然了吧?
“怎么?難道你想喝?”他漆黑的眼底神色難辨。
哼。
我轉了頭,卻見阿敏兀自發愣。
我頗不自然地解釋:“諸位有所不知,簡非不能喝酒,一喝即醉,一醉大約就會胡言亂語。”
阿玉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一抹笑。
“哦?”阿敏看看他,眼底光芒變幻間,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上次在止善樓,你一杯喝下去,人人緊張。”
“不過,你不會喝酒,怎么去邊關?兵營里那幫人全是大酒缸。”他似乎為我擔心上了。
“怎么,簡非要去邊關?”慕容越吃了一驚。
阿朗也十分疑惑地看著我。
“是的。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簡非想去邊關大漠看看,長些見識。”我笑道。
“不行。”清冷的聲音,淡淡的口氣,但態度堅決,毫無商量的余地。
我懇求般看著慕容越。
“皇上……?”慕容越略遲疑了下,征詢般看向阿玉。
“此事已定,皇叔不必再提了。”清清冷冷的聲音,沒有半點回旋的余地。
心中不是不失望的。
我垂下眼睛,不吭聲。
腿長在我身上,到時候不告而別,跟著宋言之一走了之,你們又能奈我何?
“簡非,阿朗以茶代酒,敬你。”
他烏黑晶瑩的雙眼,滿是安慰。
“阿朗,還是你好……”接過他手中的茶,慢慢地喝著。
“簡非?阿朗你小子真沒禮貌。”阿敏笑道。
“這是我與簡非在他家后園的約定。”阿朗看一眼阿敏。
漂亮的小臉上,一副“你真多事”的表情。
“他家后園?簡非回去過?什么時候?”阿敏語帶驚訝。
怎么全這口氣?
我回自己的家有必要這么驚訝?
這十幾天里我家中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我看看他們。
阿玉站起來:“朕與簡非先回去了。你們慢用。”
阿敏笑道:“皇兄放心,趁皇叔今天高興,阿敏負責把皇叔灌醉。”
我拍拍阿朗瘦瘦的肩:“我會常來看你;你有時間,也可以去找我。”
他站起來,朝我點點頭,小臉上一片沉毅。
辭了眾人,阿玉提議步行,我自無異議。
街頭,行人稀少。
只零星幾個小販,袖著雙手,北風中瑟縮著,守著十分清冷的生意。
深冬的夜,寒冷中,別有一股澄鮮透徹的味道。
十五的月,清光如雪。
下個月的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到那天,那天……
轉念間想到明于遠,那雙狹長含笑的鳳眼自腦海里冒出來,我的心咚地一跳。
他要是知道了阿玉剛才態度堅決、一口回絕我的事,定又會笑我傻。
這家伙現在在做什么?
“……”
悶頭走著,不注意一下子撞到了阿玉身上。
“在想什么?與你說話也沒有反應。”
他不知何時已停了腳步。
我抬眼看他,一時間有些茫然。
“你幫了我皇叔這么大個忙,說吧,有什么要求?”
最想要的已被你回絕,還要什么?
我搖頭。
忽然想起一樣東西來。
“那契約?”我看看他。
他不知聽到沒有,轉了身,緩步上前。
唉,怎么可能聽不到,他功夫在身,聽力向來卓異,不答應自是不愿答應。
這世上,我衣食無憂,一切的功名唾手可得,可便便最向往的,卻求之而難得,真不知是造化弄人,還是我自己在強求。
我輕嘆一聲。
“……回來了。”清清冷冷的聲音,依稀說著什么。
“簡非?”
我茫然回神。
誰回來了?
“和我在一起,你就這么心不在焉?”阿玉看著我,月光下,自語氣至眼神,一片清冷。
“不是,”見他這樣,我忙解釋,“只是我想要的,……”
想想,又不知何從解釋起,只得住了口。
“是我不好,分神了。”我朝他抱歉般笑了笑。
他看著我,許久不說話。卻自內而外,變得一派柔和。
“你說誰回來了?”
“我父皇。”
“你父……”
什么?!
我十分震驚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