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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這不就行了?你跑什么?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放心放心,我們去試試吧?!?
何太醫看著我,神情那叫一個激動,眼神那叫一個亮。
明于遠在我耳邊低語:“嘖嘖,又一個倒戈的?!?
宋言之靜靜地看著我,微微一笑,也不說話,只率先走出去。
明于遠扶了我,與他們一同來到內衙后園一處極隱蔽之處,摒退了所有人,開始動手。
在我反反復復強調務必要小心、萬分小心中,一小堆配制好的黑色粉末放在了砂罐里。
他們三人看看砂罐里的東西,又看看我,顯然深刻懷疑我先前強調有關危險的話。
我讓何太醫取出其中一小部分,將它密封在一只極小的容器內,請宋言之做一個類似□□的東西用一支竹管穿了露出地面,然后把竹管的另一端插放在容器里,一同深埋進后園一塊空地下。
然后請宋言之去點引線,只反復關照火線一著,就飛快離開,與遠遠站在另一邊的我們會合。
宋言之剛站定沒多久,只聽到一聲巨響,土礫直飛,地面出現了一個大坑。
他們三人大怔。
回到房間,請何太醫傳語,只說我有事想對阿玉說。
我轉頭有些擔心地問宋言之:“大哥,這個禮物你喜歡不?”
他很顯然已經明白我送他這個的用意,神色間激動有之、擔心有之、悲憫有之……
我看著他們,辯解說:“一個國家,可以以善養天下,但很難以善服天下。這個東西,可稱為火藥,將來我們用它來陳威邊境,威懾其他國家,力爭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不好嗎?”
明于遠聽后,很長時間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種極具穿透力的、沉思的目光,然后他緩慢地說:“你也打算用這個作為治理青江的工具之一?”
我笑起來,對他說:“是的,就不知道它有沒有足夠的威力了?!?
宋言之微笑道:“不戰而屈人之兵……簡非,這件禮物我很喜歡?!?
自黃昏到夜幕降臨,也不見阿玉來。
何太醫告訴我說他正在處理京城送來的奏折。
在何太醫的幫助下,我將自己清洗干凈,換了干凈的衣衫,倚了床頭翻書翻得睡意朦朧,正合了眼睛似睡非睡間,突然覺得不對勁。
果然,阿玉正靜靜地坐在床頭,看我。
我一驚之下坐好,口中責怪:“阿玉,你是屬貓的嗎?這么無聲無息地走進來,會嚇壞人的?!?
他一愣,慢慢說:“以為你睡著了?!?
哦?
我不好意思起來:“啊,錯怪你了,不過,”我隨即又改口,“下次你可以在門口咳一聲啊什么的,總比這樣好吧?所以,還是你不對。”
他咳了一聲。
我直接反應:“現在咳,遲了,應當……”
醒悟,我住了口,看著他。
他深黑的眼里是隱隱的笑意。
“說吧,什么事?下午那么大動靜……”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
“啊,對,差點兒被你嚇忘了。”我立刻記起找他來的目的。
看著他,心里想著如何措辭。
他靜靜地凝視著我,緩慢開口:“如果是想讓我放手,簡非,我勸你就別浪費時間了。”
我愣住。
為什么他們似乎都那么容易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就那么隱藏不了心思?
想想郁悶,不由反問一句:“怎么見得我就是要說這個?”
“哦?”他微微笑,“原來不是。很好。那你想說的是?”
聲音溫和,語氣輕松。
我看著他,很長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慢慢撫上我的臉,我欲躲沒能躲過,只聽他輕聲說:“又瘦了。在宮里你覺得悶,原想著放你出來后會好些……”
涼涼的指尖,似蘭非蘭的氣息,聲音似自語。
我說:“當然是出來后好,我覺得很自在。”
“自在?”他反問,深黑的眼睛看著我,嘴角是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夜里惡夢糾纏、驚呼囈語、高燒昏沉、緊抱著我不肯松手的人是誰?這就是你說的自在?”
我分辯:“那是意外,我以后……”
“意外?以后?”他再次打斷我,“這樣的意外一次也嫌多,你還想要以后?這次你要是……”
他突然停了話語,靜靜地看著我,眼底驟然顯出一種深刻的空洞之色。
仿佛天地間,一人獨行,滿眼望去,是紛飛的雪,是虛空的荒原,是無涯的時間,是無邊的孤寂與蒼涼。
我吃驚地看著他,輕搖了搖他的手臂:“阿玉……?”
他回神,重看著我,眼里已是清澈一片,笑道:“簡非,沒有你所謂的以后。從今起你只許待在我的視野范圍之內?!?
笑容直如白霜覆雪,半絲溫度也無,語氣堅定,不容置辯。
“阿玉,”我輕聲說,“沒有用的,我喜歡的是明……”
“我知道。”他接口,輕描淡寫,聲音清冷。
什么?
我呆看著他,只覺得十分無力,不由嘀咕一聲:“真累啊……”
“嗯,我也累了?!彼喝菡酒?,寬衣,動作優雅卻迅速,轉眼間,只剩一件雪紡的中衣。
我傻眼,結結巴巴:“阿玉,阿玉,你做什么?”
他看我一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睡覺。”
說著,將我向床里輕輕一移,人已側躺在我身邊。
清洌的氣息一下子充滿整個床帷。
我茫然呆坐,實在不知道怎么說著說著就變成這樣,而我想說的話卻一句還沒有說。
我簡直要哭出來。
“怎么?要我幫你脫衣服嗎?”他清清冷冷的聲音傳來。
“不,”我快速回答,想想問他,“阿玉,你自己的房間呢?”
“這兒就是?!彼喝葑鞔?。
“哦?看來是我走錯了房間……”我忍不住,語聲帶了幾分嘲諷。
“沒關系,我不介意?!彼麅炑沤涌?,說著還朝我十分十分溫文地一笑。
我傻眼。
他看著我,溫聲說:“簡非,我可以答應,回去后你進出宮是自由的,在京城范圍內,你都可以是自由的。”
什么?
他沉靜的聲音在繼續:“你不必拿任何東西來交換。以后,更不許冒這種危險,還有,”他看我一眼,極具穿透性的目光,“別想逃跑。否則……”
否則什么?
他看看我,問:“你想知道?那現在就讓你嘗試一下,如何?”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已伸手將我圈進了懷里,開始脫我的衣服。
我大吃一驚:“阿玉,阿玉……,你住手……你要做什么?”
“脫衣服,”他又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看我,“怎么,簡非,你向來不脫外衣就睡覺嗎?還是你現在能自己脫?”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外衫,看看自己包扎著的手,又看看他,不禁氣惱十分:“阿玉,你小子存心嚇我的,是不?”
“哦?”他看看我,眼中興味大漲,“那我們來真的,如何?”
我連忙閉嘴。
他悶聲笑起來,過了會兒說,低聲說:“睡吧,簡非。真的累了?!?
唉,確實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