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青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左右無事,又不能隨意走動,所以我干脆滅了燈,早早地上了床。
床面向東,有月色自東窗傾瀉而下,皎皎如明河水。
我盤腿端坐在這一片清光中開始調(diào)息冥想。
起初,心神微亂,近幾個月的事風翻書頁般,一頁頁地的腦海中飛掠。漸漸地氣息開始均勻綿長,心境開始平和。
想像自己是山中輕云,悠然舒卷;是石上清溪,自在流淌;是澗底紅樹,一任榮枯……
漸漸地什么也不是,如空氣般幻化在這空明澄澈的世界里。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眼睛,慢慢地適應了室內(nèi)的黑暗。
這一適應,我差點兒沒嚇暈過去,就在我準備喊叫的時候,床頭坐著的人迅速捂住我,低聲說:“別怕別怕,簡非,是我。”
聲音是熟悉的,可一時沒認出來。
我心口狂跳,眼前發(fā)黑,坐在床上直打顫。
這人慢慢松開捂我的手,輕輕地拍著我的后背,也不說話。
室內(nèi)一片沉寂。
我逐漸平靜下來,轉(zhuǎn)頭辨認:“阿玉?”
“嗯。”他仍輕撫著我的背。
可我卻開始怒火上升,撲上前去抓住他一陣搖晃:“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樣是要嚇死人的?”
他拍拍我的手,“是我,是我不好……”“不好”二字輕不可辨。
哼,道個歉就這般遲疑難出口?
我松了手,準備趿鞋下床,卻被他制止了。
“別動了,就這樣坐著說會兒話吧。”
我依言重坐下來,自床里取了被子摟在懷中,下巴擱在上面,隨口問道:“阿玉,這么晚了,你怎么……”
我猛然頓住,心頭巨震,一個念頭冒了出來,令我打了個寒顫,不敢細想,強行又將它壓下。
可是他逼回李、衛(wèi)二人的眼神、李、衛(wèi)見他站在身后時驚駭欲絕、蒼白如雪的臉色……零亂的畫面,在眼前亂晃。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似乎這樣,就可以將這些摒棄在腦外。
思緒紛亂間,只聽見他“我來看看你”這一句,聲音清冷,情緒不顯。
我心神零亂,不知道說什么,只得抱著被子僵坐著。
黑暗里,只覺得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坐在床頭,沉默著。
鼻端傳來他身上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的香味,我心中疑慮更深,神思恍惚。只覺兩側(cè)太陽穴“突突突”地跳得厲害,頭漸漸地熱漲得疼起來。
“你總抱著被子做什么?”黑暗中他的聲音傳來。
“啊?我在床上就喜歡抱住樣東西。”我想也沒想,話就脫口而出。
“哦?”他的聲音里微帶了笑意。
突然,我腦中有什么一閃而過,快得來不及抓住。
“簡非,今天你的話這么少了……”一聲嘆息傳來。
聽著,我心微微一動。
“阿玉,你……”輕輕地喊了他一聲,可是卻又不知道說什么。
暗夜中,他的手撫上我的臉。
指尖的微涼,似蘭非蘭的香。
我僵坐著,一動也不敢動。
“記住,我是阿玉,你是簡非,我惟一的……嗯,學生。”聲音依舊清冷,卻又不似剛才那么沉靜。
聽到“學生”,我想起那天古怪的拜師經(jīng)歷,不禁微微一笑。
許是感覺到什么,他的手指一頓,整個人似乎也放松下來。
“簡非,這樣的夜,我們是不是喝點什么?”他笑著問。可聽話音,與其說是問,不如說是決定。
“不。”來不及思考,我已脫口而出。
“哦?”本已站起來的他,又坐了下來,“理由呢?”
“明國師囑我別喝酒。”我答得理所當然。
“哦?理由呢?”他端坐著,暗夜里神色難辨。
“理由?”我不自禁地重復一遍。
“是的,理由。”他似乎有些不依不饒了。
我不禁微惱,不及想好,話已出口:“我不知道。老師只是關(guān)照我不要在別人面前喝酒,不要讓別人看到我喝醉的樣子,”想想,我又補上一句,“可能是我醉后的樣子比較可怕吧。”
“你在明于遠面前喝醉過?”聲音不帶情緒,聽去更是清冷了幾分。卻仍是一樣,雖問,卻肯定。
“嗯,那年他生日,我喝了一杯就醉了,醒來時在他房中……”我話還沒有說完,他卻突然站起來,將我懷中的被子抽去,只聽他帶了怒意的一句“你向來在床上喜歡抱住樣東西,嗯?那晚你抱的是誰?”
我還沒反應過來,已向后仰去,他整個人傾身上來。
我只覺“轟”的一聲,熱血上涌,連連掙扎,卻被他緊緊制住,動彈不得。
他雙手摟住我的身子,在我耳邊氣息不穩(wěn)地說:“別動!”
我低聲怒喝:“你才別動呢!阿玉,你小子給我讓開,要不然,我……”
“要不然,怎樣?”聲音中的清冷陡然增加了幾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出,語氣輕柔,可是卻說不出的森嚴。
我一滯。
似蘭非蘭的香氣越來越濃。
我又掙了掙,他卻絲毫不讓。
急怒攻心,張口就往他肩頭咬去。
這一次他渾身一繃,卻輕聲笑了:“嗯,還好,這會兒你越來越有簡非的樣子了。”
“什么樣子?”我直覺地問,話語中火氣冒冒。
他身子一顫,突然就在我頸側(cè)吻下去,輾轉(zhuǎn)流連。
我頭腦一片空白,只覺恐慌萬分:“阿玉,阿玉,你小子給我讓開……”
只聽見自己聲音驚惶,已帶了哭聲。
他一頓,終于松開我,坐了起來,背對著我許久,我不敢亂動,不敢出聲。
慢慢地他轉(zhuǎn)身,拿了被子準備替我蓋上。
我忙坐起來,拍掉他的手,低喊道:“你小子給我走開,以后別再碰我。”
他一把將我重新推倒,俯身在我耳邊說:“這兩樣,我一樣都做不到。簡非,你說怎么辦?”
語速緩慢,半是輕柔,半是森冷。
“你!”我說不下去。
“息下吧。你再說下去,我可能就不想走了。”他將被子替我蓋上,在我臉上細細一吻,從容閑雅地走了出去。
濃暗中,睜大雙眼,只覺得是做了一場怪夢,頭疼欲裂。
最后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掉進了無邊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