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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然又是一晚沒睡,陌生的地方,沒有熟悉的人就不行。
聽見動靜起了床,看看餐桌,又是牛奶麥片,面包和生菜沙拉,看著就飽了,就沒吃。
安邦沒有理會,外面有的是賣吃的,餓不著。
“今天你跟我到公司去,適應一下環境,決定自己要不要呆下去。”
“我要一個單獨的賬戶。”蔚然開門見山,不想廢話要直接交易。
“在這里,我說了算!”
9點前,安邦開車帶著蔚然來到了辦公地。
“安總!”前臺職員鞠躬,看見老板帶人來了,有些好奇。
“張秘,來實習的新人,你安排一下。”安邦把蔚然交給她。
張秘40多歲,是2個孩子的媽了,問:“英格利敘?粵語?國語?員工手機開盤前要上交放在前臺的箱子里。”
蔚然看看她,不啃聲。
張秘不知道他的來頭,干笑一下,帶到角落的空閑辦公桌前,“你是新來的,先寫分析報告吧,下午收盤前交上來,要開會討論,我這里有個樣本,你先參考一下。”
辦公桌一字排開4個顯示器,切換著交易市場,蔚然坐下來,翻了翻那份中英文雙語的打印報告,是上市公司個股的行業分析。
周圍已經有同僚在交流市場了,有幾個是西方的白種人,全球股災還沒過去,爆利的A股市場限制做空期指,短線動手交易的機會不大。
蔚然聽不懂他們說的粵語串英語,也不懂香港和歐美的市場,自己看著電腦屏幕,尋找可交易的機會。
中午,午飯時間,安邦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大家都出去吃飯了,蔚然還坐在角落里。
安邦奇怪:“你怎么不和同事去吃飯?”掏出手機打給張秘:“多帶一份中式盒飯回來,你怎么不帶新人去吃飯!”
張秘大呼冤枉:“我問他,他不理會,我以為他不吃。”
張秘急急忙忙帶了兩份盒飯回來:“安總,這份是素的,這份是叉燒飯!”
安邦拿過盒飯,對蔚然說:“跟我進來!”
蔚然跟著安邦進了他的辦公室,看著桌上的8臺顯示器,暗暗吃驚,太夸張了,這不是八爪魚么?
“坐吧!先吃飯!”安邦在沙發坐下,把叉燒飯推到他面前。
終于不是面包了,蔚然大口的吃起來。
“既然決定來到團隊里工作,就不是家里的少爺,多看看別人是怎么接人待物的。”安邦盡量斟酌著語氣。
蔚然捧著飯盒悶頭吃飯,少爺?真是諷刺!快速吃飽,丟下飯盒,站起來出去了。
安邦看著茶幾上的殘羹剩飯,呆了一下,呼張秘進來收拾。
“對蔚然嚴厲些,按慣列來!”
張秘猶豫:“今天才第一天,這孩子看著很嬌氣,受得了嗎?”
“你想他留在這里?”
“哦,不想,那好吧!”不知道是哪來的降落傘,來攢職場經驗也不能是這個傲慢態度。
張秘催促了幾次交報告,蔚然寫了幾個股票代碼交給她。
“一整天就寫了這幾個字?我不是給了你樣本?你是來工作的嗎?網上現成的資料收集收集也不會寫不出來?我們公司規模不大,但也不是隨意玩樂的地方!”張秘黑臉,安總明擺著讓她做惡人。
幾個同事圍過來看熱鬧:
“都是又高又飄的妖股,這個行情未必撐得住,怎么敢碰?”
“剛出學校的小毛孩不懂,資金少可以追一下,大資金做不了,一進去就被收割了。”
“我們這里又不是培訓基地,這樣的人怎么能進來實習?耽誤大家的時間。”
張秘把報告丟到蔚然桌上:“重新寫,下班前寫不了就自動離職,每年都有這么多大學畢業生,把機會讓給其他人!”
蔚然把那張紙抓成一團,握在手心里,冷氣這樣大,剛才人都圍過來看著他,目光像是刺在身上的針,忽然心跳加速,手心和后背開始出汗了,又非常想上廁所,這該死的社交恐怖癥從來就沒有痊愈過,明明是新環境,沒有人認識他,還是措及不防,卷土重來。
他要操盤,要賺錢還債。他來這里不是寫報告的,中英雙語?中學都沒念完,英語20分,怎樣寫得出來?
為什么離開了家,什么都做不好,處處這樣難堪。
“例會時間到了,大家帶著報告到會議室去!”
蔚然上完衛生間出來,看見空空的辦公室,大家都進會議室了!沒寫報告怎么去?自己是純圖表技術交易者,只看k線,從來不關心上市公司是干什么的,要參與議論什么?想像大家奇怪和嘲笑的目光就覺得恐怖,推開辦公室玻璃大門,到樓下透一下氣!
陌生的繁華都市,看見一個背影和莫香芝很像的女人匆匆而過,明知不是,還是跟著她,越走越遠,天色漸漸黑暗了,走太久,傷腿有些痛,燈火通明的大街,行人車輛川流不息,都是他不認識的,還好誰也沒空看他一眼。
從來沒出過遠門,想自己的家,窩在屋里就有喜歡吃的東西送到嘴邊,有香芝和嗨嘟靜靜的陪他上網,欣賞的眼神溫柔的看著他,等著一起看連續劇,還會給他敷暖暖的藥包。連樓下看吐的噴泉都想念了,寧靜舒適的生活,以前沒有感覺,現在沒有了卻非常難受!
安邦開著車在大街上繞了幾個小時,急得冒火了,這是哪家沒教養的小孩?一聲不吭就跑了,忍著沒打話給安妮,自己出來在公司附近尋找,終于看見蔚然了,停下車,快步上前拉住蔚然:“你要去哪里?”
蔚然被拉得轉了一圈,搖搖晃晃站著:“我要回家!”
“不在這個方向,你迷路了。”
蔚然看看周圍,目光呆滯:“嗯!我家在江邊,向夕陽流過去的大江,香芝一定做好飯了,吃了飯,我們要去看音樂噴泉。”
安邦看著蔚然,感覺他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半響,咽下責怪他的話:“我帶你回去!”拉著他手臂,把他拽進車里。放低副駕椅背,“你休息一下!睡一覺就到了。”
蔚然閉上眼睛,昨夜失眠,又走太多路,累了!
到了住地,安邦把車停在車庫里,搖一搖蔚然:“到了!”
蔚然沒醒,睡得死死的,安邦等了一下,無奈下車,打開車門把蔚然抱下來。
“贊亓哥!”蔚然伸手攬住安邦的脖子,安邦還本來想把蔚然丟在地上讓他自己走,只好抱著他上樓了,還好不重!
開了房門,安邦把蔚然放到床上躺好,出來打電話給安妮:“你丟在我這里的那個孩子,你快送回去!”
“怎么?他耍什么花樣了?”
“沒有,他根本不合適,狀態有問題,你怎么把這個麻煩丟過來?”
“這才幾天?你被他耍了,金貴富這個老狐貍的兒子,只會玩花樣,我正煩著,現在沒空,你不要他,把他丟海里去!省事!”安妮掛了電話
安邦無法溝通,只好放棄,再過2月,他就回去了,不想多管閑事。洗了澡,用牛奶沖果仁和麥片填了肚子。
怕蔚然也沒吃飯,走進他房間,想叫他起來吃點東西。
蔚然躺在床上睡著,小臉上有淚痕,看著有些臟兮兮的。安邦最看不得臟亂,拿毛巾用熱水打濕,把蔚然的臉和手搽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