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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市有臺風過境,暴雨,秋葉落滿地,市區(qū)已經內澇。
今天是周六,小區(qū)里的麻將館仍然喧嘩熱鬧,隔壁全氏古方經絡理療店里只有莫香芝一個人值班,上午的預約都取消了。
過路的兩個青年農民工,要求做保健按摩去疲勞。
莫香芝有理有據(jù)說明了這里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兩民工憤憤拋下一句:“有錢都不賺?”
民工剛走,蔚然來了,是秦娜姐的兒子。球鞋牛仔褲,雙肩包,樣子象個學生,但是好像已經不念書了,一般不主動打聽客人的隱私。
“坐下休息10分鐘。”微笑,和氣,但又不過于巴結,都是她以后自立門戶后潛在的客人。看他把雨傘放進門口的臉盆里,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的食品袋里裝著個饅頭。
“還沒吃飯?不是交待要吃飽嗎?”象這樣不太聽話的人,治療時間會拉長,責任在對方,自然付的錢就多,能來這里治療的人一般都不缺錢。
“現(xiàn)在吃.\"蔚然懶洋洋的靠在沙發(fā)上,伸長著腿,鉛筆牛仔褲襯得腿又細又長,他的腿有車禍創(chuàng)傷后遺癥,過來治腿的。
“趁著空腹來號一下脈。”來這里接受中醫(yī)理療的年輕男孩子真的少,沒多少機會可以摸到他們的脈象。蔚然每次也是被秦娜送過來的,心里必然是不耐煩的,不知道可以堅持多久。
細瘦的手腕,脈象弱滑數(shù),左右腎脈沉遲,面色蒼白,唇色淡,眼白發(fā)藍,看著很單純溫柔的細眼下有兩末青黑,肢倦神疲,明顯的腎陽不足,臟腑失和,心脾虧虛失眠。
莫香芝瞅瞅他,年紀這樣小怎么就這個脈象了?
“藥丸有按時吃嗎?”光做理療只能暫時疏通經脈,要吃按辯癥配伍的中藥丸,扶足正氣,全身內外調理是本店的特長。但本店的自制藥丸很貴,一般人還真吃不起,誰讓藏紅花,冬蟲夏草的價格炒到天價了呢?
“吃了。”蔚然半垂著眼簾看著手里的饅頭,聲音微弱,不知真假。
感覺他情緒有問題,這里不是正式的醫(yī)療場所,也不收治重病號,來的人大多都八卦熱情,蔚然是異類,不主動說話,也不看人,但這里也不是心理咨詢所,沒必要瞎操心,按經驗,體質好轉了,情緒自然會好。
把理療床鋪上干凈的白單子,拉好遮擋的布簾,蔚然啃了幾口饅頭,就走進來趴在床上,和平時一樣,看著乖乖的,實際有些呆。
“脫衣服啊,又忘了?”心想秦娜這么精明活躍的一個人,生的兒子怎么象塊木頭。
蔚然爬起來,脫下衣褲,只穿著條四角褲趴回床上,莫香芝手放在他的后腰上,觸手冰涼。短裝套頭毛衣,低腰牛仔褲,腰間有個空位只有一件薄薄的襯衫覆蓋,這樣穿好看但肚臍和腰部命門受涼了,想跟他說,又想起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還穿著短裙露腿的秦娜,還是跟他媽說好些。
把套好的薄被蓋在他腰以下的位置,手里倒上藥油,從他的肩頸往腰間一氣推下,看著很瘦的人,因為骨架纖細修長,倒也沒有皮包骨頭,薄薄一層白皙的肌肉上還有上次刮痧拔罐留下的青黑色痧印。
痧印退的慢,是氣血不足循環(huán)不良,這次只能按摩敷藥為主。他的盤骨和左腿因為車禍損傷過,骨頭接好了,但是受損的肌肉組織和韌帶沒恢復好,癮癮的酸痛感還在,下雨刮風更甚。
推了20分鐘,感覺手下的身體變得溫暖些了,再把通電預熱好的漢灸罐抹上的中藥膏,順著經脈把活血化瘀的藥膏滲透進身體。溫熱的漢灸罐上有一個個光滑的突點,推在皮膚上很舒服,能讓人放松下來,感覺蔚然肌肉不再緊繃,象是睡著了。
把保溫箱里加熱好的中藥包拿出來,鋪在另一張床上:“起來,該敷藥了,睡到隔壁去。”蔚然迷迷瞪瞪爬起來,倒在鋪好藥包的床上,眼睛都打不開。又在他的大腿,膝蓋,小腿上放了三個藥包,蓋上被子。
過了30分鐘,熱藥包的作用下,蔚然排出了不少汗,臉色變得微紅,撥開額前的頭發(fā),用毛巾輕輕印干汗水。發(fā)色有些淺,整齊的眉毛,清秀精巧的鼻子,睫毛纖長翹著,嘴唇微嘟看上去厚潤柔軟,睡著的樣子有些孩子氣。
掀開一點被子,把他身體的汗珠擦干,用手指搓了一下,汗水有些沾膩,不是健康人的汗,全姐在會用舌頭舔一下汗水,從味道里分辨疾病的輕重緩急。
4點20了,雨已經停了,蔚然還是沒醒。莫香芝打電話給另外兩個預約,電話通了:“來啊,來啊,剛才雨大,我們在路上了。”
又要延遲下班了,是兩位50多歲的阿姨,親姐妹,沒啥大毛病。店里就只有兩張理療床,全姐說貴精不貴多,只挑有錢沒大病的人,沒病來保健的更好,但是不像樣的人不要接。
“當當當”有人敲外面的玻璃門,莫香芝從電腦前抬起頭,是個陌生西裝男,30左右的年齡,個子很高,身材精健挺拔,樣子很英俊氣派。
“我找蔚然。”聲音淳厚,雙目清亮,淺麥色皮膚,氣色良好,氣定神閑,不是來問診的。
風度翩翩走進來的人,嘴角帶著一抹淡笑,短短的頭發(fā)向后梳定型,露出方正光潔的額頭,額頭發(fā)際中有個淺淺的美人尖,看起來聰慧又高貴,五官端正優(yōu)雅象個新聞主播。
L市是西南方工業(yè)重鎮(zhèn),人口來自五湖四海,纖秀漂亮的人不少,這樣個高型正男人并不多見。看多了菜色面孔,健康色美的人好比長勢優(yōu)良的盆栽,真是令人心有愉悅。
但莫香芝對這種自己望塵莫及的人是冷靜的,決對不會傻乎乎露出傾慕的眼神,我不入你的眼,你也不入我的眼才對。
“在里面。”把他帶到簾子里頭:“我叫不醒他。”
那男人伏下頭看蔚然,問道:“怎么睡得那么死?”
“他應該幾天沒有好好睡了,馬上有兩個人要到了。”莫香芝推推蔚然的肩膀:“起來了,有人找你。”
“唔······”蔚然嘴里嘟囔著,眉頭皺起,眼睛沒打開,卻翻了個身,理療床才85公分寬,翻身還不掉下來,莫香芝和那個男人同時伸手攔住他。
莫香芝:“你把他弄走吧,等下這兩張床要用了。”
那男人抬頭看看四周:“不行啊,我還有事,這里沒有別的睡覺地方了?”
看他周六還穿著一身看著很貴的深色西服,一絲不茍系著領帶,說有事應該不假,只好告訴他:“里面房間還有張床。”
里面隔間是自己睡覺的小房,有張1米的小床,還堆放著雜物和中藥材,簡陋雜亂遠不比外面這間大房裝修得整齊漂亮。
那男人彎腰下去,連著被子把蔚然輕松的橫抱起來:“我?guī)M去。”說著就向小房間走去
莫香芝愣了幾秒,這時外面的玻璃門被拉開了,“香芝,我們來了。”是預約的那兩個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