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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熊熊烈火只待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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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絕刀門門主吳葉樸死于均州。初二當晚,吳葉樸與人約戰,不敵,死于山下。左右莊主相爭,在劉炅的一力支持下,右莊主季蕭最終奪得門主之位。
相較于愚蠢自私的外人而言,明顯是自己人好掌控。但這次劉炅的決定顯然是錯誤的。他和林琮一樣多疑,不同的是,他更高傲。劉炅一向看不上蠢人,從前做三皇子的時候是,現在做“三爺”也是。
這也難怪,他的母親、妻子,都是極其聰明的女人,他身邊個個都是人精,如若不然,他也沒辦法活到現在。在這樣一群人中長大,劉炅的內心是極其孤傲的,他信得過自己人,更信得過聰明人,他站在季蕭的立場,自認為沒有理由不跟隨舊主、一統江山的。季蕭是聰明人,他相信季蕭對于大是大非的判斷力。
因此劉炅一力堅持季蕭做絕刀門門主,不僅能鎮住像蒼蠅一樣的一群草寇,還能將絕刀門的近千部眾變成真正能上戰場的強兵,一舉多得。
只是他忽略了一點,季蕭是聰明,但他不是沒有軟肋。季蕭此生唯一的軟肋就是他的義父。在季葵英死后,季蕭曾翻遍岳州,只為尋找季葵英散落的尸骨,之后在老家蘇州為季葵英建了墓。因為怕被人發現,墓碑上只刻了“家嚴含璋”幾個字,含璋正是季葵英的表字。
東京的季府被抄家時,季蕭只來得及將季葵英的二兒子救出來,季葵英老年得子,年近四十才有了第一個兒子,直到他死,大兒子才八歲,二兒子才四歲。季蕭彼時疲于奔命,又遭逢意外,無暇顧及年幼的二弟,于是那孩子不到五歲便染上天花夭折了。
季蕭一直覺得對不起義父,每回想一次,他便覺得心中有如刀割般劇痛,但他仍然忍不住一遍遍地回憶。這種近乎自虐的感情已經牢牢地控制了他許多年,一直到現在,他終于得知義父還有一個遺腹子,失而復得的狂喜很快便占據了他的全部心智。
季蕭想,他無論如何也要帶蘇廂走。他決不能容忍季家的血脈流落在外人身邊。
不過這一切還要取決于蘇廂。蘇廂已經十五了,季蕭不可能像對待四歲孩子一樣連哄帶騙,更不可能直接打暈了帶走。季蕭的后半輩子都要跟蘇廂在一起,他要撫養蘇廂長大成人,將季家的血脈傳承下去,必須要讓蘇廂自覺自愿地跟他走。
還有,蘇廂這名字也必須要改。
季家這輩除了他,名字都從水,大兒子季汝,二兒子季汶。餐六氣而飲沆瀣兮,漱正陽而含朝霞,到了第三個兒子,就叫季漱。今后季漱跟著他,會將前塵往事統統拋卻腦后,猶若新生。
這場談判對于許念來說是必勝的,因為跟季蕭提出條件的正是蘇廂。蘇廂有自己的判斷和想法,他對于自己的身世沒有什么驚訝,當他告訴許念他要跟季蕭走的時候,許念還著實吃了一驚。
“只要我還是季家的人,季蕭就不會對我不利,況且離開季蕭我也能養活自己。”蘇廂是這樣對許念說的。不知不覺間曾經遇事手足無措蘇廂也已經學會了波瀾不驚、謀定后動,這讓許念很欣慰。
因此蘇廂跟季蕭一番談論下來,結果已經昭然若揭了:季蕭會撤走天璣庫的人,作為交換,蘇廂會跟他一起去南洋。至于怎么撤下所有天璣庫的人,怎么改變局勢,過程怎樣季蕭沒有說,也不必說。只要他許諾,便一定會做到。
絕刀門本來就是烏合之眾,只是仗著幾個人留下的幾分青庫的本領苦苦支撐,可惜有人就是看不透。季蕭本身毫不在乎絕刀門這些人,就算他們全死了他也不會眨一眨眼。當初答應劉炅,也不過是深陷在痛苦中的一點寄托罷了,現如今根本就不需要了。至于其余的人,他自然有辦法,而這辦法正是一了百了的妙計。
劉炅借著令符的名義,不斷地召集天璣庫的部眾,小打小鬧了幾次,朝廷一次都沒有占到上峰。叢躍到底還是老將,傷勢很快便恢復了過來,見到這樣的局面,他也不禁感慨:劉炅這不是在打仗,是專門來炫耀的啊!
各式各樣精巧的機關火炮、箭矢□□,近乎自動的連續操作,都讓守兵感到嘆為觀止,毫無招架之力。叛軍打兩下就跑的流氓行為,更是擾得叢躍頭痛欲裂。朝廷派來的使臣談判一直沒有結果,兩方僵持不下,時不時就有這種一邊倒的摩擦。
矛盾終于爆發了。
劉炅堅持要求西南十九州全部歸他,改國號,立新君,其中除了叛軍現在已攻占的十六州外,又增加了三州。林琮自然不能答應,使臣也是個硬氣的,談了幾天談不攏,當即甩袖走人。沒過兩日,朝廷便派了大批援軍,意思明確:西南不能歸你,繼續打吧!
劉炅不是沒想到這個結果,不過林琮在外患的時候還不愿意放棄西邊這片破地方,也讓他有些意外,此時的劉炅很感謝耶律提,只要有他在,復國的計劃便有望實現。
但很快,噩耗便傳來了:耶律提死了。邊境帶兵的三王率兵回上京爭奪王位去了,因此朝廷在北方壓力頓時緩解了不少。劉炅還沒來得及意外,又傳來一個令他揪心的消息:絕刀門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