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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的手在破布似的抹布底下動了兩下,壓低聲音道:“往西五里有一條小河,經過荒山,直通城里……咳咳!”
他咳嗽兩聲,又低下頭。
脖子剛低下一半,一只短刺緊貼著他的脖子纏了上來,正對著糊著一層黑漆似的喉嚨:“玩起來沒完了?”
老乞丐嗓子提著不敢放下,生怕那泛著寒光的刺劍一不留神就把他捅個對穿,此時他也不端著了,連忙交代得清清楚楚:“每日丑時三刻,守衛換班,卯時一刻水閘開門,只要混進那群村民里,一切都好說?!?
短刺往前送了一段,堪堪扎在老乞丐的嗓子上,滲出一串血珠。老乞丐也不在意,哼哼兩聲,拿手搓了搓,便不再說話了。那人聽到了滿意的消息,丟下荷包轉身離去,銀子雖然沒留下,但光這袋金粒子也頂得上幾十倍了。
老乞丐伸手接住荷包,緊緊纏在褲腰帶上,愣是沒發出一點兒聲音:“都好說,都好說……”
既然是個有縫的蛋,那就不愁沒有蒼蠅來叮,許念這個蒼蠅做得淋漓盡致,不只飛得快,還行跡無蹤,叫人想找都找不到。他們三人等了兩天,沒有傳來死人的消息,這才摸進了小河邊,等到守衛換班的時候,鉆進那群匆忙的“村民”中。
絕刀門內本就三教九流都有,底下的人根本沒什么規矩可言,見多了幾個人也不驚訝,被隱之幾句話便糊弄過去了,許念和邢千憫都扮作隱之的弟弟,有好幾個還
進城后往東走,東郊一大片,都是絕刀門的地界,幾人借口去賭場,出了東郊便往城里跑,找了靠近城門的一戶人家,五兩銀子租下兩間房,儼然做好了長期戰斗的準備。
邢千憫先是悄悄打聽身高八尺闊臉無須的江湖人,可希望實在是渺茫,打聽了幾日,連一同進城的幾個人都從未聽說過這樣一個人。
奇怪了,難道邢仲庭他們的猜測有錯,邢老頭沒到恭州來,他們該去瓊頂山嗎?
正在他們一籌莫展之時,轉機來了,這轉機仿佛給了他們一人一棒,正中天靈蓋,打得他們外焦里嫩,不知所措:
汾遠鏢局邢仲庭帶上下幾百號人投靠絕刀門,愿與門主同生共死,愿為三爺鞍前馬后。當然最后一句是許念腦補出來的,不過這也離真相差不多了。
絕刀門在江湖上相當于魔教一般的存在,他們練的武功霸道強硬,勢不可擋,門內眾人行事又乖張暴戾,門主更是一個唯利是圖的真小人,一直以來江湖各派都對絕刀門頗有微詞及至避而遠之。
而汾遠鏢局是整個河東路乃至北方的名門正派,邢仲庭更是響當當的人物,任誰也不會相信,一夜之間,邢仲庭竟然把整個鏢局當嫁妝似的,倒貼進了絕刀門。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邢仲庭被挾持了,才能做出如此違心的決定,可連他親兒子都說他是自愿走的,更沒有人能想出所以然了。
我得見我爹一面,邢千憫想,起碼得問問他為何做出如此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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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雙翎的線索往上查,順藤摸瓜地殺了幾個作亂的宮女太監,宮中有幾個不懷好意的太監宮女是正常的事兒,可這幾個人都有機會跟林琮直接照面,有的還能與林琮近距離接觸。
人雖然殺了,可線索也斷了,宮里還藏著什么腌臜的玩意兒沒人知道,林琮每日除了吃藥便是憂心忡忡地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夜里連連驚醒,半宿無法入睡。大概是被害妄想癥作祟,林琮總覺得有人要害他,窗簾后,床底下,頭頂山,甚至龍椅背后,任何一個能夠藏人的空間都用實心木頭填起來了,最后連朝也不上了。
皇上眼見著已經病入膏肓、幾斤癲狂了,朝臣便開始著急了,輪番請求太子擔起國之重擔,但越到這時候太子便越是低調謹慎,根本不敢有任何逾矩的舉動,陳皇后除了例行請安也不輕易到林琮面前晃悠,饒是如此,林琮還是不可抑制地想:我死了誰獲益最大?
而理智全失的林琮唯一能信賴就是無欲無求的林決和敏妃,敏妃日日陪在林琮左右,吃飯穿衣全靠她一人伺候,林決便陪著林琮說話,兩人常常能前言不搭后語地說上一整天。陳皇后倒也省心,不過為了防止皇上做出什么糊涂的決定,林琮周圍被明里暗里布置了不少的眼線。
這日早晨下了雪,寢殿里加了碳,敏妃一大早叫林琮起床,叫了半天沒有反應,只有嗯嗯的聲音,過了片刻,敏妃把被子掀起來,林琮已經醒了多時了,但他沒有起來,他再也無法自己起床了——他半身癱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