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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那天在客棧的被窩里躲著額,她什么都聽到了。林決“嗯”了一聲,其實本來也沒想瞞她。
許念忽然很好奇:“你姓林,那叫什么?”
“林決。”
“哪個覺?感覺的覺?絕對的絕”
“決勝……的決。”
“林決……林決……”許念吶吶地念了兩遍,忽的笑起來了,“你既然叫林決,為什么要化名木桶?走江湖怎么也要有個響亮的名號才對呀,比如說翻江龍、滾地鼠、笑面虎、母夜叉什么的,人家要是叫你報上名來你好意思報嘛?”
林決笑著咳了一聲:“我又沒什么真本事,叫那名號干什么?沐通是我的表字,取藥材木通的諧音,大概是母親希望我清微淡遠、中正平和吧!”
也是,畢竟是個皇子,名號響亮了反而容易暴露身份,不說別的,那么多“邪教”的人肯定很想要他的命。對外面無數(shù)頭餓狼來說,他就是一塊移動的肥肉啊!她懂,她都懂的。
許念摸了摸“肥肉”的額頭,帕子不像之前那么濕,應該是被蒸干了,情況比想象中更嚴重。手上還沾著不少水,她干脆兩手一拍,“啪”的貼在林決的臉上。
“我沒打你啊,這可是給你降溫。”
“多謝。”林決知道自己燒得不輕,任由許念兩手揉著他的臉,可手上水畢竟不多,只一會兒工夫那點兒薄薄的水膜就變得溫熱起來。許念撩起裙擺,跪坐在林決身旁給他扇風。
“你說,二師兄他們什么時候回來救咱們?也不知道惠之有沒有事兒,咱們扔下大師兄進了山,你說他能找到咱們么?啊,還是算了,我倒是希望他先去找惠之,然后帶著惠之一起來救我們……不過要是有人來了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把這兒挖開了吧?”
陣陣涼風吹在林決臉上,吹得他腦子清醒了幾分。他們聽到了惠之的叫聲,想必際之也聽到了,剛才走錯了一段路,耽擱了一段時間,際之應當能在這期間找到惠之;林雨去搬救兵倒是很快,只是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你從哪兒接的水?”
許念趕緊放下裙擺,伸手摸了摸林決的額頭:“帕子干了?我再去接點兒回來!”
“別走。”林決拽住她的手,這次她學乖了,根本沒敢動,只等林決讓她走才走。握住許念的那只手也滾燙滾燙的,許念一把攥在手心:“你說你說,還有什么事兒,我都聽著呢。”
林決臉上更燙了,幸好他本來就發(fā)著燒,而且現(xiàn)在這么黑,也沒人看到他面紅耳赤的窘迫的樣子。許念的手冰冰涼涼的,讓他覺得分外熨帖。
……握就握一會兒吧,反正也不耽誤說正事兒。
“你這水是在哪里接的?”
許念忽的起了一個壞念頭,心里賊笑了一聲,一臉羞澀地說道:“這里面根本沒水,這其實都是我……我的……哎呀!這種事兒你叫我怎么說!”
林決一時腦子抽筋:“你……你什么意思?”
“哎呀!不就是我的尿么,你非要我說出來!”許念故作尷尬,其實心里已經笑開花了,不知道林決會不會被她惡心死。
“噗嗤!”
許念沒有等到林決羞憤的反應,反而聽到一聲輕笑。“你這謊話也太容易識破了,水這么涼,而且一點兒味兒都沒有,還想騙我?”
許念嘿嘿笑了一聲,也不繼續(xù)瞎掰了,反正是為了逗他開心而已。
“往外走不遠有一處墻壁在漏水,應當是山泉水,就是不知道干不干凈。”其實她滑了一跤,差點兒摔破相才發(fā)現(xiàn)有地方在漏水,而且那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她等得腰酸背痛的才接了這么多,回來的時候嘴里叼著帕子,兩手向傳菜的小二一樣端著水,差點兒又摔了個狗啃泥。不過這些她是不會告訴林決的,她是一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女俠。
“咱們要出去怕還得等一段時間了。這個礦井上頭土石稀松,不然也不會突然坍塌,也不會漏水下來,如果貿然開挖,恐怕咱們倆都得活埋在這里了。”
“真……真的?!”許念苦了臉。挖又不能挖,那到底要怎么出去啊。
“不是不能挖,”林決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輕聲安慰她,“只不過要多費些時間罷了。”
“那咱們還要在里面呆多久?”沒吃沒喝什么都看不見,還有一個重病患者,怎么熬得過去啊!
“如果我沒算錯,至少也要三天。”說完林決又咳嗽一聲,躺在地上沉沉地喘著氣,不再說話。
三天……許念捏了捏肚子上薄薄的一層肉,不知道能不能撐得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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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對于外面營救的林雨來說很短,對于被困在里面的許念和林決來說卻很長。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白天黑夜,每天只有無盡的黑暗,還有饑餓。
第二天的時候頭頂?shù)氖谟职l(fā)出咔哧咔哧的動靜,許念趕緊背著林決往外跑,兩人撲倒在地的時候石室已經轟然倒塌,沙土、泥水灌進洞里,大半個石室都被埋住。許念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像驚弓之鳥一樣豎著耳朵,只要有一點兒響動立刻背著林決就跑。
林決的燒已經退了,身上的傷卻越發(fā)嚴重,背上的幾條口子已經發(fā)膿,近兩天沒吃東西,身子越來越虛。到了第三天,許念已經依稀能聽見地面上嘈雜的人聲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林決說了一句:“我們怕是要再等幾天了。”
“噓——你聽見上面的人聲了么?咱們應當很快就能出去啦!”許念以為林決沒聽見上面的聲響,還好心地把他扶到墻邊讓他耳朵貼在墻壁上聽。
“我早聽見了。不過他們現(xiàn)在也沒辦法開挖,起碼要等雨停了才行啊。”昨天開始整個洞里就特別潮濕,滲下來的泉水水流也特別的大,石室垮的時候土腥味的泥水灌進來。那時候林決就意識到外面下雨了。
一個松垮的地下礦井,再加上雨水的沖刷,想要出去就更困難了。
許念從腰上解下已經破成抹布的外袍搭在林決的背上,既然下雨了那就不能再讓他著涼了,萬一又發(fā)起燒來她可真要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