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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舞的白雪紛紛揚揚的灑落,映襯的初冬的夜空如巧克力般優雅,安逸且舒適。雖然也伴隨著寒冷刺骨的西風拂過大地,但依然散發著浪漫的氣息。
棋院門口,崔澤驚喜的看著門外飄零的雪花,不知怎么的就想打電話,人們都相信,下第一場雪的那天,會有好運。
有人說,初雪那一天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就會永遠幸福。
但是幸福有的時候也是局限的,你鼓起的勇氣那一瞬間,卻總不會猜到收到的失望有多大。
“德善姐……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了。”那邊傳來成賢的轉告,但事實上,阿澤已經隱隱約約聽到德善的聲音,不用傳達,德善話語里的搪塞崔澤分明察覺到了。
他當然不會以為德善是漫不經心故意推脫,但拒絕的語氣還是讓他難過了好一會兒。
德善,原來也是會拒絕他的。
阿澤消沉地打算放下話筒,但卻聽到對面傳來成賢的邀請,他很驚訝。
雖然只有18歲,但小有名氣的他卻在人群中非常受歡迎,也有很多棋院的女孩子靦腆的在同伴們的鼓舞聲中給他遞過情書,也有一些很漂亮的女演員大膽的邀請他共進午餐。但從來,他都沒有接受過。
大家都說他的情感還未開化,他的世界里只有圍棋,都善意的嘲笑他不解風情。
可他哪里是笨蛋呢,其實他什么都懂,拒絕,只是不喜歡而已。
可是,電話里的這個邀請,他有些猶豫。他似乎并不想拒絕,也許是紛紛揚揚的白雪掩蓋了這暗沉的夜晚,也許是毛茸茸的雪花拂過他的臉頰,沁人心脾。
他突然心軟了下來。
他躊躇著點點頭,忽然想到自己點頭的動作電話那邊根本看不到。
但是,像是心有靈犀般,那邊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阿澤哥你沒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了,好了拜拜。”那邊的人飛快的回答并啪的掛掉了電話。
好像有急事一樣,緊張而直截了當,切斷了別人拒絕的機會。
崔澤愣了一秒中,啞然失笑,無奈的搖搖頭。
電話掛斷之后,成賢還是緊緊的握住話筒不能放下。
心還“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像一萬只發了瘋的兔子,奔騰而過。
莫名其妙的就說了那句話,根本沒有仔細斟酌過,就感覺德善姐拒絕了阿澤之后,自己心里一直有個聲音在說,“不能放棄這次絕佳的機會,成賢趕緊上!趕緊上!”
然后自己就稀里糊涂邀了。
shit!剛才太特么不矜持了!
一定會被認為是太饑渴的少女的!
啊!我怎么就控制不住那些兔子,任憑它們這幫小畜生跳啊跳的。
成賢陷在懊惱中不能自拔,一個人在一邊又是扶額又是捶胸頓足的,最后往地上一躺,呈死尸壯,算了,說就說了,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在崔澤面前丟臉了。
有時候,成賢覺得自己的性格特別電風扇,通電旋轉以后跟發了瘋一樣興風作浪。可是剛插上電源,它只是緩緩啟動,聽它在那咔咔作響,卻一點兒涼意也沒有。而且還分一二三三檔,高興了群魔亂舞,沒意思的時候又慢慢旋轉,像行尸走肉,拖啊拖啊拖。
現在成賢覺得自己打開了二檔,看似中和卻夾在中間,既不能像三擋一樣瀟灑的散播涼意,又不能如二檔似得安安靜靜做個美女子,倒是十足像它的名字,“二”極了。
她站在棋院門口。
眼睜睜的看著崔澤接受所有人的問候,或者說---“朝拜”
棋院大大小小的職員學員,每個人都井然有序的排排站,崔澤從樓梯上下來,接受每個人的握手寒暄。
而崔澤就像是司空見慣一樣,依次握手告別。
我的天,這是什么神之右手嗎?
不行了,等下,我也要摸一摸。
成賢一邊控制著自己的莫名亢奮的情緒,一邊愉快的朝阿澤打招呼。
“阿澤哥,這邊。”
崔澤迷糊的眨巴眼,好像聽到了誰在喊我。
倒是旁邊吳代理眼尖,拍了拍他肩膀,指了指階梯下,“崔大師,那不是上次來我們棋院讓我們安慰你那個女孩子嗎?”
看到成賢揮舞著雙手,感嘆道,“呀!還是一如既往的精力充沛啊!年輕真好!”
聽到吳代理的話,崔澤瞬間就想到上次自己輸棋之后成賢那番“善意的安慰”。
那一天她的胡亂散播他謠言,害得整個棋院雞飛狗跳,后來直到下一次大賽他毫不費力贏了之后,同事們才相信他真的是無礙,遂放棄每天形影不離地跟著他。
劉院長他們這些前輩更甚,每次見到他都會擺出“怪我們不該給你壓力”的慈愛表情,師傅他老人家還特地從釜山老家趕回來強拉著他回家喝了師母親手燉的據說安神補腦、養血益脾的蓮子豬心湯。
啊喂,我才十八啊十八,腦子好的很。
天知道他根本對動物內臟提不起丁點兒興趣,但又不能拒絕。據說師母已三十年不做飯了這次特地為了他親自下廚。
總之,黑暗往事不宜再提,以至于后來每每看見師傅他老人家腦海里自動飄出那股子異味。
啊!妄議師門,罪過罪過。
崔澤腦補出成賢那次作亂帶來的一連串多米諾骨牌似的效應,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再看看旁邊吳代理興高采烈要下去和她打招呼的積極樣,腦中警鈴大作。
如果再讓成賢這孩子在棋院呆幾天,他估計都要懷疑人生了。得趕緊拖走。
所以,眾人就看見往常走路只比水族館的海龜快那么一丟丟的崔師傅,風一般跑下樓梯,拉住那個正笑的異常燦爛陽光漂亮的女孩子的手,飛快的消失在眾人的目光之中。
吳代理又感嘆道,“我們崔師傅是春天到了嗎?看到女孩子如此激動把持不住自己了……”
“阿一古,這年頭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連石佛都開竅了,我竟然還是單身……”
哎,現在是什么情況?
成賢滿臉傻笑著看著崔澤風風火火的跑過來一下子拉起她的手臂,就被他拽著往路邊大步流星地走,差點沒反應過來。
就瞧著前面的崔澤一改在剛才棋院眾人面前的嚴肅認真的樣子,現在急匆匆地拉著她手臂往前走,頭也不回,好像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