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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賢的記憶中,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她正站在臥室的飄窗上,伸出手臂,想要夠到開在窗邊的那朵黃色的野菊花。
她很早就開始觀察到了,在自己的臥室窗下,飄來了一粒不知名的小野花。
等到它稍微張出點花苞,她才確定,那是一朵無人呵護的小花。
所以,她每天都守在床邊,刮風(fēng)下雨,她都要開著窗,以便于觀察她的小花,即便是被媽媽罵過好多次,即便是大雨將她的窗簾都打濕,但是沒有關(guān)系,沒有什么能夠阻擋她,觀察屬于她的小秘密。
哥哥說過好多次,如果她想要觀察,可以出門去到外面院子里,可以更近距離的靠近窗臺下面角落里的野花。
但是成賢不愿意,她覺得,就這樣從窗臺上面往下看,更能讓她覺得,她和這朵花是有牽絆的。
如果踏出去,到窗邊,也許她和花之間就變成了人類和植物之間的種族之間的區(qū)別,但是遠距離觀察,她們兩個都是獨立生長的個體,誰也不比誰高級。
所以盼了幾個月的時間,她終于發(fā)現(xiàn),她的花開了。
她很高興,在窗邊看的時候,她越發(fā)的歡喜,忍不住就想伸手,想和這幾個月來朝夕相處的好朋友來一個近距離接觸。
初夏的陽光穿過院子,穿過大門,落在窗臺,甚至每個角落里,幾乎沒有留下任何陰影,就在這刺眼的陽光里,成賢閃了神,雙手沒來及攀附好窗邊,差一點兒就要栽下窗邊兒。
但還沒等成賢驚訝,一雙大手就攬著她的腰,把她拉了回來。
她一轉(zhuǎn)頭,就看到了沈斯年。
后來他跟她說,那其實是第二次他看見她。
而此時,他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成賢抬頭,看到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或者說大哥哥,因為他看上去并不像他實際年齡般成熟,高高瘦瘦的,穿著得體的西裝背心和長褲,邊把她安全的放在地上邊戲謔她,“小姑娘,想要跳樓的話要選更高一點的窗戶嘛!”
因為剛才的一番運動,他原本梳得一絲不茍的短發(fā)略微有點散亂,從額頭順下,遮住了他向上挑的雙眉,但卻遮不住他上揚的嘴角。
成賢沒有出聲。
她愣愣的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后做出了十四年淑女教育下最沒禮貌的動作,她猛地推開他,轉(zhuǎn)身跑出門外。
而被推了一下的他,似乎并不生氣,望著成賢遠去的背影,哈哈的笑了起來。
似乎在嘲笑這個呆滯的小姑娘,怎么一點兒也不懂的報恩吶。
后來,她從哥哥口中知道,他是他們家才搬來的鄰居,美籍華裔,和哥哥一個年紀,24歲,整整比她大了十歲。
而那天,他是第一次來她們家拜訪的。
而她,卻給了這位新鄰居一個大大的見面禮。
自那以后,每次她再從窗邊想要觀察她的小花的時候,她總是看見,對面院子的窗戶里,他戲謔的微笑,每一次,在她抬頭的時候,他總是好像心有靈犀般,總能準確的捕捉她的眼光,然后向她微微一笑,搖搖手,跟她打招呼。
“小成賢,我是沈斯年。”
聲音清朗而華麗,卻很溫和,和她打著招呼,告訴她,他的名字。
后來他們逐漸熟悉,逐漸不再陌生,他告訴她,他的名字來源于他的祖國很久以前一本非常出名的詩集,《詩經(jīng)·大雅·下武》中:于萬斯年,受天之祜。大意是祝福國運昌盛的。
但是,成賢還是喜歡他告訴她的另外一個含義,斯年,諧音思念,在中文里是想念的意思。
沈斯年,這是個在他們家出現(xiàn)頻率很高的名字。
哥哥說,這個沈斯年,在他們學(xué)校之前可是非常出名的一個人,雖然和他們同歲,卻已經(jīng)是他們畢業(yè)了的學(xué)長,十六歲就考入了南加州大學(xué),然后又去了哈佛大學(xué)進修,現(xiàn)在因為私人原因,暫時回家,卻也偶爾在洛杉磯大學(xué)做客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