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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衡本在眺望遠方,可回頭瞧見有人過來,他連忙往前,竟險些滑落下去,那些侍衛只得停下。
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蕭璟側頭看了莊彥一眼,吩咐道:“你去,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救下來。”
“我?”莊彥剛要頂嘴,自己能有什么辦法,可長寧也看了過來,神色緊張,“有勞了。”
他這人就是有些毛病在身上,吃軟不吃硬,長寧這客客氣氣的一句話,倒讓他將話吞了下去。
莊彥往前去了幾步,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擲出,恰好打在阮衡腿部腧穴上,阮衡吃痛,可腿上無法動彈,莊彥慢吞吞地走過去,正要讓那些侍衛把他帶下來,變故突生,阮衡身子往前一張,竟從垂脊上掉落下來。
莊彥立刻飛出,將阮衡下落的身體撈住,旋身落在地上,阮衡受了驚嚇,竟直接倒在他身上。
周太醫已經在殿中候著,宮人將阮衡扶進去,太醫進內室為其診治。
長寧神色凝重,卻回頭對莊彥道:“這次多虧你了。”
莊彥撓了撓頭,道:“沒什么,舉手之勞而已。”的確是舉手之勞,那些侍衛未必不能救阮衡,只是礙于男女之防,不敢輕舉妄動罷了,而自己是男子,自然不用想這些。
殿內阮衡醒了過來,可依舊瘋瘋癲癲的,長寧有些痛心,她本意并非如此,但阮衡會有今日,她始終難辭其咎。
蕭璟勸慰道:“靈侍卿醒了便好,宮中有太醫看著,他遲早會恢復如初的。”
“可已經三個月了,他卻沒有絲毫好轉。”
最初得知阮衡得了瘋病時,長寧十分詫異,縱然他被禁足在明成殿,但給他的用度并不算少,又有宮人侍候著,實在不該如此,
當時衛淵清親自來領罪,將一切過錯攬下,可長寧問過阮衡的飲食起居,衛淵清并沒有苛待他之處。長寧將他扶了起來,“這事怪不得你。”
蕭璟道:“總會有法子的。”
長寧緩了緩,道:“或許宮中歲月太難熬,他才會得了這病,便秘密送他出宮吧,讓周太醫去阮府為他醫治。”
第125章 終章(中)
秋風蕭瑟,長寧望著殿前……
阮衡被送出了宮, 長寧常會問詢他的近況,但阮衡的瘋病卻讓許多太醫束手無策。
秋風蕭瑟,長寧望著殿前落葉, 垂眸不語,蕭璟緩步走了過來, 將斗篷披在她肩上, 輕聲道:“看這天色, 怕是有風雨要來。”
長寧側過頭去, 輕輕問了一句,“璟郎,你可想過有一日離開這兒?”
蕭璟不解她話中深意, 只以為她又要像上次那般動起讓他離宮的念頭,蕭璟伸出手臂將她的身子圈住,下巴靠在她肩頭, “我只知道, 你去何處,我便跟去何處, 莫要說些為了我好的話,我現在有你, 有云兒,你還想趕我走嗎?”
她不過是一句感慨的話,竟讓他這般緊張,長寧伸手觸碰蕭璟的臉頰, “我不會送你走。”
莊彥坐在立政殿垂脊上, 看著下面相擁在一起的人影,他仰起頭看著遠方天際,烏云翻涌, 廣闊無邊,皇宮被籠罩在陰云之下,包括這宮里的人。
清涼殿,瑞祥小心將窗戶合上,點亮了殿內燭火,見燈下的衛淵清臉上似乎隱藏著心事,不免問道:“主子在想什么?”
“陛下召周太醫過去,真的沒有再說什么?”
瑞祥道:“主子不是親耳聽了,應該不會有假。”他想了想,道:“阮衡都已經瘋了,主子還是不放心他嗎?”
衛淵清將書卷合上,神色復雜,“我平生只做過那兩件見不得光之事,若是重來一次,我或許還是會這么做。可即便如此,我卻依然擔心被長寧知道。我怕她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
瑞祥仔細思慮片刻,道:“阮家那里應不會有什么差錯,明成殿原來的宮侍也已經被安置出去。主子若還是不放心,我明日便親自去明成殿一趟,看看有沒有什么遺漏之處。”
衛淵清點了點頭,他近來少眠,晚間飲下安神湯之后便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瑞祥便以擔心明成殿漏雨的名義進去查看,兩名隨行的宮侍等在外面。明成殿中空蕩蕩的,瑞祥連桌椅都看了一遍,他正要離開,又轉身去了內室。
一炷香之后,瑞祥的手不住顫起來,慌忙將那張紙條收進袖中。
莊彥向來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在宮中各處閑逛,瞧見明成殿外立著的兩人,看著有些眼熟,莊彥仔細回想一番,這兩人似乎是那衛貴君宮里的,怎么會出現在明成殿?
他正想著,便見瑞祥要從里面走出來,神色難掩慌張,還低頭看著衣袖,實在古怪。
莊彥心中一動,故意走上前去,和瑞祥撞個正著,瑞祥一驚,抬頭見莊彥一臉吃痛的模樣,他頗為氣惱,沖著瑞祥道:“在宮里也這般橫沖直撞?”
瑞祥知道莊彥是立政殿的人,又討了帝后歡心,為息事寧人,只得忍下這口氣,他只能將莊彥扶住,問道:“彥公子可覺得哪里不適?”
莊彥指了指自己的腳,上面的鞋印清晰可見,“麻了……”
瑞祥低頭看去,胳膊上卻忽地被握住,莊彥似乎站立不穩,“送我回立政殿。”
瑞祥哪里有這些心思,他現在急于去見衛淵清,便笑著央求道:“我讓這兩個宮侍送公子回去如何?方才貴君交待我將幾處宮殿漏雨之事查看一番,我若是晚了,只怕貴君那里沒辦法交待。”
莊彥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在確認他這話是真是假,而后道:“好吧,讓他們兩個送也成。”
瑞祥好不容易送走他眼中這個瘟神,匆忙回了清涼殿,衛淵清見他這般神色,漠聲道:“慌什么?”
瑞祥道:“方才奴才進了明成殿內室查看,竟在床榻縫隙間尋到了一封血書,上面皆是您的名字。不信您瞧……”瑞祥要從袖中掏出那張紙來,卻遍尋不到,他慌亂地看著衛淵清,“怎么會……”
方才聽到血書二字時,衛淵清都面不改色,可見他這般模樣,大概猜到了什么,“丟在了何處?”
“怎么會丟呢?不會……”瑞祥仔細想了一番,他回來時十分謹慎,應不會丟失才是,忽而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瑞祥驚愕地看著抬起頭來,看著衛淵清,“方才奴才和立政殿那位彥公子撞到了一起。”
衛淵清負手而立,他背對著瑞祥,“世上哪有這般湊巧之事。”
“難道那張血書已經到了莊彥手中?”
衛淵清這兩日染了風寒,他忍不住咳了一聲,瑞祥立刻垂首,“都是奴才沒用,不僅沒能幫到主子,反而給人送去了把柄。”
衛淵清嘆了口氣,“不怪你。”莊彥怕是早就盯上了他,即便是有血書又如何,總未到窮途末路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