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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璟卻覺得心中極不安穩,他披了外袍起身,往殿外走去,玉林追上去勸道:“殿下難道要親自過去查看,您身份尊貴,不可冒險,不如奴才讓人將安卿找來,他如今既然協理后宮之事,此事他去處置更為妥帖。”
可蕭璟卻執意要親自過去,只是令他們兩人沒有想到的是,立政殿外有十幾名護衛將宮門圍住,不許他們出去。
蕭璟怔了怔,那守衛連忙同蕭璟行禮,“君后見諒,卑職是受陛下之命保護君后,君后還請回吧,無論發生什么,君后都不可離開立政殿?!?
蕭璟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你是受陛下之命來保護我?”
“是。”
蕭璟心頭一凜,追問道:“陛下現在怎么了?”
那守衛不知如何回稟,眼神躲閃,蕭璟斥道:“快說!”
“陛下她,陛下無事,是佩蘭女史拿了陛下的令牌,傳了陛下旨意命卑職守護在此,說是……說是蕭丞相帶兵逼宮……”
玉林驚呼一聲,而蕭璟卻看著天邊火光,怎么會這般巧合,昨夜才下了雨,若非人為,宮中怎會走水?
他心頭擔憂長寧安危,不顧一切往外走,可守衛卻得了命令,即便身死都不可放君后離開。
蕭璟被她們阻攔,根本出不去,他心急如焚,趁那人不備,將她的劍奪了過來,那人驚愕之下不知如何反應,蕭璟自知論起武藝絕不敵這些守衛,他也根本沒有想過與之糾纏,將劍抵在自己脖頸上,那些人包括玉林在內,都驚慌地看著他,蕭璟沉下臉來,“誰若敢再阻本宮,本宮便……”
那劍已經在他脖頸上劃出血痕,雖淺淡,但卻也足以將人震懾住,那些人雖受命于長寧,可卻不知他以死相挾之時該如何處置。只能讓出路來,任蕭璟離了立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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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以為沒有遺詔我便無法行事了嗎?還有你腹中這孩子,我本就沒有想要你們兩人活著?!?
長寧嗤笑一聲,“那丞相還愣著做什么?”
蕭韶將另一份遺詔從袖中取出,“我早已斷定你不會乖乖聽話,既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矯詔?”
“何止啊!”蕭韶讓人將那剛出生不久的女嬰抱來,襁褓之中,那嬰孩啼哭不止。
許太醫端了藥湯過來,可剛一抬頭觸及長寧的眼神,她的手便忍不住發抖。
蕭韶看著她道:“這是催產的藥湯,藥性極強,不消半個時辰,你腹中胎兒便可產下,只是這藥卻也有另一層功效,可使你血崩而亡。”
鄭院判掙扎著道:“奸佞反賊,不得好死!”又罵許太醫道:“還有你,背叛陛下,難道你覺得你會活著領賞嗎?”
蕭韶皺起眉頭,便有人將鄭院判的嘴堵住,“慌什么,鄭太醫醫術不精,未能照料陛下順利生產,致使陛下駕崩,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長寧看著那些人一步步走近,她按住了榻前一處凸‖起,可突然有人闖了進來,持劍擋在她身前,“誰敢!”
第93章 落幕
蕭璟笑得蒼涼,“母親的大事,……
蕭韶如何也沒能想到, 他竟會將劍指向自己,她怒斥一聲,“你瘋了不成, 竟拿劍指著自己的母親!”
蕭璟的眼眶瞬間濕潤,道:“母親現在才知我瘋了, 我早就被你們逼瘋了?!?
蕭韶道:“我早就猜到, 你用情過深會壞了大事?!?
蕭璟笑得蒼涼, “母親的大事, 便是要害死我至愛之人嗎?”
在蕭家人面前他從來都是遮掩自己真實的欲‖望,藏起對長寧的情意,可唯有到了窮處, 他再也不想掩飾。
蕭璟擋在長寧前面,也遮住了殿中燭光,暗影散在她身上, 她雖看不清蕭璟此刻神情, 卻依舊能體察到他心中悲苦。這床榻之下另有乾坤,只要她輕輕按下, 便有一線生機,而殿中機關亦會被觸及, 箭矢橫飛,血流滿地??涩F在她卻猶豫了,只因為眼前這個蕭家人。
蕭韶的心思全被蕭璟牽起,“你至愛之人的腹中懷的卻是別的男人的孩子!”
而后她趁著蕭璟恍惚之時, 對身邊人示意, 立刻有人上前,試圖將蕭璟制住,可他卻察覺了這些人的動機, 將劍橫在脖頸上,那些兵士熟知蕭璟身份,怕他真的會一時沖動傷及自身,連忙后退。
蕭韶的心猛然揪起,指著蕭璟道:“你是在拿你自己的性命威脅母親嗎?蕭璟,我告訴你,你的身上既然流著蕭家的血,就不要想著和李長寧相攜到老,要么是我殺了她,要么便是她滅了蕭家滿門!我已經沒了退路,縱然你百般阻攔,我也不會改變心意,更不會將蕭家這么多條性命棄之不顧。你大可以試試,你這般自盡在我面前,我究竟會不會心軟!”
蕭璟眼中的淚倏地滑落,“母親錯了,我從未想過要威脅母親。”他看著許太醫手中的藥碗,“既然母親容不下她,那我便先去黃泉路等她?!?
蕭璟的肩頭輕顫,他很想回頭再看長寧一眼,可卻不敢,他怕他恍惚一瞬,這劍便會被打落,而他便只能眼睜睜看著長寧……
蕭韶終究不是鐵石心腸,她更是清楚蕭璟的性情,怕他沖動之下真的會赴死,更不必說此刻劍下已有血痕。她只得先穩住蕭璟,哄騙他道:“你先把劍放下,我可以答應你不殺李長寧?!?
蕭璟何其聰明,怎么會看不出這是她的緩兵之計,“母親不必再說了,這帝位之下從來都是白骨累累,母親登極之時也不要忘了,你走過的路上,曾踏過你親生兒子的鮮血!”
蕭璟此刻悔恨多矣,若是早知仍有今日,他不愿蹉跎這五載歲月。
蕭璟閉上雙眼,握劍的手收緊,可忽而聽到身后冷冷一聲,“君后這戲做得委實認真了些,你們母子二人真的把別人當作傻子嗎?”
蕭璟猛然回頭,卻觸到長寧冷冷的眼神,長寧勾唇一笑,“君后為何這般驚訝,難道朕說的不對?”
蕭韶見勢道:“我早就同你說過,她李長寧心機深沉,心中哪有什么兒女情長?”
長寧撐著身子,嘲諷道:“你蕭韶的城府又淺到哪里?”她抬起眼眸看著蕭璟,“不過無須你為我陪葬,沈檀已經帶人圍了蕭府,只要我有不測,她必會依令行事。到時候整個蕭府血流成河,豈不更好!”
蕭璟眸中閃過驚愕,手中的劍落了地,蕭韶攥緊拳頭,“我竟真的低估了你,不過今日沈檀并未當值,你說這些話自己信嗎?”
長寧道:“丞相不妨派人出宮去打探一番,是真是假,驗過方知?!?
蕭韶身邊人勸道:“主上莫要聽她蠱惑人心,皇帝分明是想拖延時間。”
長寧冷冷一笑,“你大可以賭一把,朕一人性命,換你蕭氏滿門。只不過等你坐上皇帝之位時,早已經成了孤家寡人?!彼齻软聪蚴挱Z,“不對,你還有兒子,自可以傳位給他,也不枉你們母子這么多年的算計!”
蕭璟定定地看著她,他想看穿長寧的心底的打算,可長寧卻根本不回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