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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璟這才轉(zhuǎn)身離開,可他走了幾步,長寧卻忽而喚住他,蕭璟回眸看她,見長寧一直看著他,心頭軟得不成樣子。長寧輕聲笑了笑,口中卻是拒絕的話,“晚間也不必過來了,安卿近來無事,服侍人又一向妥帖,中秋宮宴的事你還要多費心思。”
蕭璟神色一黯,卻淡笑著應下,“好?!?
蕭璟轉(zhuǎn)過身去,他身材欣長,背影在殿中漸漸遠去,長寧看著他離開,她原本并非是想說那些,她不過是想再看他一眼,記住他們今日的模樣,從前的模樣,或許再過幾日,無論成敗,她與蕭璟都不會再有這般平和相對之時了,或生離,或是死別。
佩蘭道:“陛下已經(jīng)打算好了?”
長寧往回走著,“沒什么可猶豫的,將消息散播出去,就說朕這一胎不穩(wěn),必會早產(chǎn),或許便是這兩日了。除了鄭院判之外,其他人亦要在太醫(yī)院候著?!?
佩蘭道:“陛下先前所說禁衛(wèi)軍之事,可還要再囑咐一聲?”
長寧問道:“今日當值的是誰?”
“沈檀。”
長寧道:“那便傳她過來吧,這個人有忠君之心,更難得不甚迂腐,將來或許可堪大用。”
佩蘭笑道:“陛下知人善任,既這么說了,定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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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韶同蕭胤提及,準備這兩日便動手,蕭胤道:“趁皇帝生產(chǎn)之時逼宮,倒確實是個好時機,可長姐難道真的想要仿制遺詔,若是被驗出有假,或是將來讓長平等人質(zhì)疑,只怕后患無窮??!”
蕭韶笑道:“誰說我要偽造遺詔,太后放心便是,這遺詔必定為真。至于皇帝何時生產(chǎn),亦在人為。”
蕭胤驚愣地看著她,“可宮中守衛(wèi)森嚴,李長寧又選了十分信任之人照料,如何能成事?”
蕭韶胸有成竹道:“你且放下心來,衛(wèi)宴一病,朝中原本被李長寧拉攏去的勢力又回到了我的手中,這一次我可兵不血刃,你就等著做太皇太后吧,將來這天下便真正姓蕭了?!?
第92章 宮變 蕭胤喚了晉奴過來,晉奴將一塊玉……
蕭胤喚了晉奴過來, 晉奴將一塊玉制腰牌捧到蕭韶面前,蕭胤道:“這塊腰牌是壽安宮獨有,雖抵不過皇帝的令牌, 但出入宮中不會有人阻攔?!?
蕭韶將腰牌接過,她輕輕撫了撫上面的紋路, 笑道:“正巧, 這東西于我有大用?!?
蕭胤思拊道:“聽聞近幾日鄭院判已經(jīng)住進了宮里, 可皇帝卻還未到生產(chǎn)之期?!?
蕭韶不以為然道:“許太醫(yī)不是看過了, 這一胎足月生產(chǎn)怕是困難?!?
蕭胤又叮囑道:“我知道長姐不喜歡聽,可我還是要勸一句,我知道蕭家這些年一直靠你撐著, 可行事定要小心,切莫疏忽大意,反而中了李長寧的計。我們蕭家?guī)状鷺s辱, 便系于你一身了?!?
蕭韶不喜他這般教誨, 將手邊的茶一推,“府中還有事, 我怕是不能久留了。”
蕭韶走了之后,蕭胤一直壓抑心頭怒氣, 晉奴小心勸說著,“您別和丞相計較,她權傾朝野,如今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忠言逆耳, 若是日后成了事,她便是皇帝了,更是輕易說不得?!?
蕭胤恨道:“這還沒有成事便已經(jīng)不把我的話放在心里, 我這么多年在宮中,得不到先帝的信任,膝下更是連兒女都沒有,我所做這一切又是為了誰?”
晉奴連忙撫著他的背幫他順氣,“主子消消氣,一切都等日后再說。”
蕭胤如何不明白,何況這是自己的長姐,縱然再氣,到底還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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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在榻上躺得久了,起身時才覺艱難,佩蘭連忙過來扶她,“您之前還說讓安卿過來服侍,可人來了您又將人趕回去?!?
“他這個人行事謹慎,可在朕面前卻總有些拘束,連手腳都伸展不開,朕看了也覺得煩悶。”
佩蘭不愿揭穿她,長寧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山雨欲來,她問了句,“俞延凈可在宮中?”
佩蘭道:“俞統(tǒng)領今日當值,應在宮里,您要是想見她,奴婢這就將她召來?!?
“去吧?!?
長寧之前斷定,蕭韶若是想要逼宮,必定會抽調(diào)城防中可用之人,而她手中唯有禁衛(wèi)軍可以抵擋。昨日她已密見沈檀,這俞延凈既為禁衛(wèi)統(tǒng)領,還是要仔細叮囑一番才是。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俞延凈便過來了。長寧抬眸看去,只覺今日俞延凈的衣著似乎哪里有些奇怪,她一時說不上來。
長寧撫著肚子,輕聲道:“朕臨盆在即,此時宮中出不得任何差錯。母皇在世時便常說起俞愛卿,說你忠勇可當大任,”
俞延凈連忙跪地道:“臣當不得此等贊譽,臣羞愧。”
長寧走上前去,伸手將她扶起,俞延凈更是惶恐,離得近些,甚至能看得到她額上滴落的汗珠,長寧忍不住笑了笑,可瞧見她身上的配飾時,那笑容又漸漸淡去,只道了句:“俞統(tǒng)領事君多年,見了朕怎么還是有些惶然?”
俞延凈連聲道:“陛下威嚴萬千,臣并非惶然,而是心頭敬畏,不敢由陛下親手相扶,折煞臣了。”
長寧本有些事要交代,可卻沒有說出來,等俞延凈走后,佩蘭從帷幔后走出,長寧道了句,“俞統(tǒng)領往日最是謹慎,見朕時連一點差錯都不會出,今日卻將腰間玉帶系錯了,左右都分不出,倒是十分好笑。”
佩蘭不解,“陛下是說……”
“沒什么?!遍L寧轉(zhuǎn)身回到案前,提筆寫信,不過數(shù)行,等墨跡干了,又蓋上了璽印,她仔細疊好封起,將這密信交給佩蘭,“按上面所寫,盡快送出去,記住,此事一定要秘之又秘?!?
佩蘭正色道:“陛下放心便是?!?
長寧縱然已做了十足的準備,卻仍舊擔心有意外發(fā)生。
太傅府不聞哀聲,卻能感觸哀意,府上人皆知衛(wèi)宴已經(jīng)不進米食三日,全靠參湯吊著,衛(wèi)姚扶著衛(wèi)宴的肩膀,親自喂藥,淵清站在榻邊憂心如焚,偏偏此刻外面人稟道:“貴君,大小姐,蕭御史前來探望家主?!?
衛(wèi)淵清疑惑,“蕭御史?
衛(wèi)姚抬起眼來,“是蕭瓔,此次前來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衛(wèi)淵清眉間輕皺,對外面人道:“就說是本宮說的,太醫(yī)有言,母親的病需要靜養(yǎng),蕭家的好意本宮心領了,探望就不必了,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