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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正君剛被壽安宮以“禮”相待,如今又聽聞這個禮字,心頭起了警惕,“你要做什么?”
薛跡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身衣袍倒是不錯,去見晗弟正好?!毖E回頭道:“傳旨吧?!?
薛正君見一旁宮人之中還立著一名女子,他頓時明白過來這人的身份,宮中除了陛下,也只有一位女子可奉旨來后宮,便是陛下身邊的佩蘭女史,佩蘭走了過來,傳了長寧口諭,稱他可前往福禧堂看望薛晗。
薛正君跪下領旨謝恩,可他卻弄不懂薛跡的心思,他大費周章地在這里等著他,難道便是為了給他請一道去看自己兒子的旨意嗎,他可不覺得薛跡有這般好心。
薛跡慢慢湊近,可他身量高些,在薛正君身前投下一道陰影,外面暖陽正盛,可薛正君卻從他眼中看出些陰翳,只聽他輕聲道:“本宮知道,你一直希望薛晗在這宮中能壓我一頭,可倒是忘了告訴嫡父,晗弟他身有隱疾,宮中太醫都束手無策。既然嫡父來宮中去給貴太卿探病了,不如也去探一下自己的兒子吧?!?
薛正君怔住,“你……你說什么?”
薛跡忽地笑了,那雙眼眸挑起,神色之中透著些狡黠和嘲諷,“你聽懂了,不是嗎?”
薛正君只覺得天要塌了,他身子晃了晃,薛跡卻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命令道:“去送薛正君去福禧堂吧?!?
薛跡在亭中又留了一會兒,長寧讓他多出來走走,可他不喜歡在外面待著,但又不想違逆她,等他回了永恩閣后又過了一個時辰,身旁宮人過來道:“主子,薛正君出宮去了,聽說他離去之時臉色極差?!?
薛跡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那宮人剛要走,他又將人喚住,“去問問陛下什么時候過來?”
宮人有些為難道:“主子,今日是十五,陛下她恐怕……”
“又是十五了嗎?”薛跡側身看著殿門,她今晚應該不會再踏進永恩閣,這后宮中幾乎所有的人她都可以不顧及,可蕭璟卻不能,他曾問過長寧,真的只是因為規矩嗎?
長寧卻沒有回答他,他總覺得長寧對蕭璟是有情的,那是他不了解的過去。
立政殿里,蕭璟為長寧布菜,上次不歡而散后,她這還是第一次過來,蕭璟道:“近來天氣漸熱,御膳房也多了些涼食,不過太醫說過你脾胃不好?!?
長寧嗯了一聲,見他用得不多,便執筷將面前的菜肴夾了一些到他碗中,可她忽又想起,他不怎么喜歡吃鹿肉,便又要將那菜夾去,蕭璟卻按住她的手,“我只是不喜歡烤出來的鹿肉?!?
長寧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將碗中的菜肴用完,可卻沒有放開她的手,蕭璟的指節修長,將她的手包在掌心中,長寧不知道為何他又突然親近自己,“你這樣抓著朕的手,朕沒辦法用膳了。”
蕭璟聞言一笑,似乎想要喂她,果然不出她所料,菜肴已經送到她嘴邊,可他送來的卻是蜜汁苦瓜,即便已經苦澀之味已經大減,可長寧卻還是不喜歡苦味,只不過她很少流露喜好,御膳房才將這道菜上來,但蕭璟卻是知道的,他分明是有意為之。
長寧撇過臉去,蕭璟笑了笑,又把那菜肴送到自己口中,他細細嚼著將苦瓜咽下,才道:“這道菜倒是像極了我如今的心緒,你可明白?”
可她不想明白,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一般,“你若是喜歡,自己吃便是?!?
蕭璟悠悠道:“看來要吩咐御膳房,陛下喜歡這道菜,讓她們每日都備下?!?
長寧賭氣不去理會他,明明上次兩人已經吵到不可開交,可他如今卻像毫無芥蒂一樣,蕭璟沒再為難她,放開了她的手,可長寧卻也沒再用多少。
到了就寢之時,長寧已經下定心思不理會他的言語,她本就躺在里面,又側過身去只留給他一個背影,蕭璟的手慢慢靠了過來,停在她肩頭輕輕撫觸,“你瘦了一些?!?
長寧按住他的手,轉過身來看著他,“你想要什么說就是了,不必這般。”
她竟這樣想他嗎?蕭璟想要辯駁,可卻發現他確實有事要說,“蕭崢在宮中多日,既然……我便想著放他回府中去?!?
長寧的眼神變了變,“當初讓他進宮來的不也是你嗎?既然現在你又改了主意,那該怎么安排他的去處,也依你便是?!?
他早就猜到,提起蕭崢之事必定會讓她心生厭煩,在蕭崢進宮之前的那段日子,他和長寧幾乎回到了新婚之時的親昵,可也只是幾乎,蕭崢的出現戳破了這場幻境。蕭璟輕聲道:“臣侍,謝陛下了?!?
長寧定定地看著他,“你同我說謝字,又何必呢?不過既然要放蕭崢歸府,便也送其他媵侍回去吧。”
“好?!?
長寧面朝榻內側,閉上了眼,可蕭璟卻慢慢靠了過來,“阿若……”他壓低了聲音喚著她,一聲聲,直到有些啞然。
可不安分的還有那只手,在她衣帶上作亂,他的唇貼在她耳后,輕輕吻著她耳畔的肌膚,那本就是她敏‖感之處,他也是知道的,他這樣做分明是想挑起她的欲‖望。
長寧耐不住,回過身來看著他,呼吸急‖促了些,“你究竟要做什……唔……”
蕭璟傾過身來以吻封緘,他的吻熾熱又不容拒絕,喘‖息的瞬間,長寧聽著他在自己耳邊誘‖哄道:“這么久了,你難道就不想我嗎?”
這分明是他的計謀,長寧理智尚存之時告訴自己,可城墻卻層層倒下,潰不成軍,她抵住蕭璟的手被他舉過頭頂,扣在枕邊,他低下頭去,她身前最后一個衣帶被他以齒解開,衣衫被褪下肩頭,他垂首在她肩頭烙下一個個吻。
可他遠沒有這般鎮定自若,如同在瀚海中行走之人,渴得緊了,可又難以向人言說,蕭璟忍不住想到,或許即便舅父不說那些話,他恐怕也堅持不了多時了,他在心里笑自己竟連衛淵清都不如。
畢竟是多年夫妻,長寧根本無法招架他的手段,她越過他的肩,只見得帳外的燭火似被風吹一般,搖擺不定,起伏不停。
外面似乎下起了雨,寂靜地可怕,將內室的一些糾·纏之聲襯得更為清晰。壓抑的烏咽聲,椯息聲讓守在外面的宮人羞紅了臉。
一夜疾風驟雨,到天明時卻又歸于平靜,曉光自帳簾透了進來,長寧的窈身被一只手臂攬住,她輕輕動了動,將他的胳膊拿開,蕭璟低下頭去,見人仍在自己身旁,他又閉上了眼,“今日休沐,不必著急起身。”
長寧身子有些疲乏,對這個作亂之人沒什么好氣,“你還知道休沐。”
蕭璟悶聲笑了笑,他的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垂,在她耳邊道:“陛下若是怪臣侍,臣侍也無法為自己辯駁,只是久曠之軀,一時情不自禁而已?!?
長寧無話可說,說到底還是她自己定力太差,不過他一直把她又瘦了一些的事放在嘴邊,要她明日來立政殿,“我常盼著你過來,可卻又說不出口?!?
以往他極少說這些話,現在這般親近她又是為了什么呢,他們兩個人似乎很難對彼此毫無芥蒂地去信任,長寧沒有應他,或許她早就習慣了這樣,而蕭璟也習慣了,他強留著長寧又在殿中用了早膳。只是這么微小的一件事,卻也能在后宮中起了波瀾。
永恩閣,薛跡立在窗前,看著窗外落下的一地殘葉,身邊的宮人道:“陛下她巳時過后才離開了立政殿?!?
薛跡面無表情道:“還有呢?”
那宮人猶豫不決,見他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只能道:“昨夜立政殿喚了水,今日陛下還在那兒用了早膳?!?
“下去吧。”薛跡心頭疲憊,早該知道的不是嗎?從一開始,他便只是長寧的,而長寧卻不是他的。這后宮君卿爭寵,他還可以毫無顧忌,可蕭璟是她的夫。
紫宸殿,百花宴后那些世家女皆送了一些文章過來,長寧此時看的是木云硯送來的一些治國理政的疏要,佩蘭見她圈點了幾處,道:“陛下像是有些欣賞此人?!?
長寧緩緩道:“朕本以為她出身世家,雖有些見識,但必定拘泥于陳規,可沒想到她倒不是那般木訥無趣之人?!?
佩蘭沒有聽懂,“可您都沒有召見她,您手中的這些,旁人也送來過,您如何知曉她的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