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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淵清沒想到阮衡竟認出了他的身份,“你怎么知道本宮是何人?”
阮衡回道:“方才您坐在君后下首,故衡思量著,您應是陛下宮中的衛貴君。”他還隱去了一句話:他是見過薛跡的。只是他覺得這位衛貴君或許并不想聽到他提起薛跡。
衛淵清淡淡一笑,“阮公子好眼力,不過本宮卻覺得阮公子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事?”
方才衛淵清的關切,讓阮衡覺得他還算得上是良善之人,便道:“方才衡在陛下面前的失儀之舉,怕是貴君也看在了眼里,衡并沒有什么爭寵的心思,只是到了適婚年紀,家中催促得緊,衡又沒有其他心悅之人,陛下溫柔秀麗。實在是男兒心儀的妻主人選,衡這才一時忘了規矩。”
衛淵清卻十分包容,“你無需對我致歉,天下男兒能像阮公子這般明快直爽之人不多,本宮反而十分欣賞公子的性情。”
阮衡握了握拳,而后心頭興起一個想法,“貴君,可否能幫我?只要貴君助我達成所愿,衡必定感激不盡,愿竭盡所有報答貴君。”
衛淵清像是被他的話驚住,而后道:“你是要讓我幫你進宮?”
阮衡頓時拜了下去,“是。”
阮衡見衛淵清揮手讓身旁侍從守在一旁,似乎是怕別人靠近,衛淵清道:“可本宮只是貴君,上次陛下廣選士族公子入宮,本宮雖能得陛下信任,協助君后,可卻無法自己做主,更不用說做陛下的主,怕是要讓阮公子失望了。”
衛淵清輕輕頷首,隨后便要離去,阮衡擋住了他的去路,“我并不是要讓貴君去陛下面前求情,只是想請貴君為我指點一條明路。”
衛淵清道,“當初廣選之時,便有一位林公子,不想入宮,最后卻不得不入宮。如今你一心要在陛下身邊求一席之地,卻也不是這般容易的。”
阮衡面容誠懇,道:“投我木桃,報之瓊瑤。貴君,請您幫我一次。如今我被世家公子排擠奚落,已無立足之地,陛下若是不愿要我,我還不如死了痛快。”
衛淵清嘆了一口氣,“也罷,只不過我卻也沒有什么好的辦法。方才你在陛下面前,已經說的那般直白,陛下卻沒有答應,你定然疑惑不解,不明白其中緣由,本宮說的對嗎?”
阮衡沒想到他居然能猜中自己的心事,“那貴君覺得呢?”
衛淵清向前走了兩步,他只看著面前的湖水,湖面那般平靜,連一絲波紋都不起,“那是因為你,并不是真的沒有了退路。你知道,陛下當然也知道。”
衛淵清說完這句,便轉身往回走,阮衡不解,“貴君覺得我應該怎么做?”
衛淵清側眸看著他,明明是極其溫潤的相貌,阮衡卻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出幾分涼意,“方才本宮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阮衡更是惶惑了,他仔細回想衛淵清方才說的話,還有他剛才的舉動,他一直盯著的是面前的湖。難道他的意思是,讓自己投湖自盡,用死來逼迫長寧?
他看向衛淵清,衛淵清卻道:“阮公子是聰明人,已經想到了,不是嗎?”
衛淵清從瑞祥身邊走過,瑞祥跟著他往御花園而去,卻忍不住問道:“主子為何肯定,他會按主子的話去做?”
衛淵清漠然道:“他的野心幾乎藏不住,這樣的一個人,別說只是投湖,即便你放一把匕首在他眼前,他也會鋌而走險。等著吧,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會有一出好戲了。”
瑞祥猶豫道:“可是陛下她,并不喜歡這阮公子啊!”
衛淵清涼聲道:“是啊,她如今喜歡的是薛跡……”
衛淵清回了座上,剛飲了一口茶,便聽到侍衛來報:“陛下,明成縣君他投湖自盡了!”
長寧眸色一變,立刻問道:“人可有事?”
“已被熟識水性的宮人救起,只是尚昏迷不醒。”
眾人聽到阮衡落了水,漠不關心者有之,幸災樂禍者亦是不少,而蕭璟卻發現長寧的眼神中并非是關切,她怕是猜出了,阮衡怎么會自盡呢,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長寧立刻吩咐道:“去傳太醫過來,為明成縣君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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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恩閣,長寧回來便躺在榻上,薛跡慢慢靠近榻前,而后坐了下來,她頭上的發簪還未除,薛跡怕她一轉頭又被硌到,伸手替她將發髻之上的華勝除去。
薛跡往前偎了偎,從后面抱住長寧,“還在為了阮衡的事心煩嗎?”
長寧低聲道:“父君在我幼年之時便病故了,那些年只有姑母是真的關心我,到后來,是他。”
薛跡愣了愣,“他?”
長寧分明聽出了他的疑問,卻依舊道:“阮家在我心里,不同于別的。我初登帝位之時,許多人都以為我會大封阮家,光耀父君門楣,或是對阮家的人委以重任,可我卻并沒有這么做。或許連姑母都不理解,可那時我的處境比現在要危險得多,身邊除了一直教授我學問的少師,無旁人可信。我身為皇帝,卻看不清自己的前路,我不想將阮家拉進這漩渦之中。我本想著,若是今后李氏蒙禍,因為不參與朝政,阮家也可尋一絲活路。可我低估了人心底的欲‖望,即便這權勢兩旁是刀山火海,也有人愿往之。”
薛跡心頭一緊,“你決定了?”要納阮衡入宮。
長寧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朕還有別的選擇嗎?”
阮衡是被救活了,可卻也丟了半條命,若她不納了阮衡,他便是名譽盡毀,還有阮家的聲名,阮婕聽聞幼子自盡,急急忙忙入宮來,在她的腳邊跪下哀求,她又怎么拒絕?
第44章 冷落 她縱然喜歡薛跡,可有些決定也是……
薛跡心中涼了一片, “那陛下會寵愛他嗎?”阮衡畢竟與旁人不同,他背后的阮家,還有她的父君, 這樣的情分是繞不開的,那些人可以冷著, 可以不去見, 阮衡也可以嗎?
長寧回身, 看著薛跡有些不安的神色, “他要的是朕的寵愛嗎?”
薛跡知道,讓阮衡入宮非長寧所愿,他不怪她, 可卻還是會懼怕,更對這阮衡產生許多敵意。薛跡抱住長寧,“我不舍得將你讓給任何人, 不管他要的是什么。”
長寧不需要他的答案, 她比誰都清楚,阮衡想要的是做太女的生父, 是這背后無邊的權勢。
長寧撫著他的背脊,輕聲道:“那你呢, 你想要個孩子嗎?”
薛跡被她這番話問的怔住,他沉默了許久,才道:“若是當初,我或許可以說我什么都不要, 可現在我不想騙你, 我想要的很多,哪怕現在我沒有子嗣之念,可我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改變主意, 我最想要的,是能一直守在你身邊。”
長寧知道他說的都是真心話,她沒再繼續問下去,她縱然喜歡薛跡,可有些決定也是不會因他而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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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衡還是入了宮,長寧將冊封之事交予蕭璟,另外囑咐了一句,“之前入宮的幾位選侍,也一并冊封了吧,不必依循舊制,至于封號,也由你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