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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走了過來,輕聲道:“殿下醒了?”
蕭璟悶悶不樂,“嗯。”而后又問了一句,“陛下昨夜什么時候離開的?”
玉林道:“昨夜殿下醉了,是陛下在照料,離開時已近子時。”
蕭璟現在想到和長寧有關的一切,便想逃避,恨不得自己找個地縫鉆進去,他一向自持身份,何曾說過那樣不體面的話,更不必說,昨夜他為了證明自己比薛跡強‖上許多,將她壓到榻上,纏著她,取悅她,他摸了摸唇角,似乎還能回想起她受不住之時,手指深深陷進他肩頭的肌膚里。
他還偏要用晶瑩濕潤的唇瓣去吻她的唇,惹得她一陣躲閃,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蕭璟想到這里,伸手去觸肩頭,忍不住“嘶”了一聲,原來都是真的。
玉林瞧著他越來越紅的臉頰,擔憂地問道:“殿下,您沒事吧?要不然奴才去請太醫來給您看看。”
“不必了。”
玉林提醒道:“冊封薛御侍的圣旨已經送到福禧堂。”
蕭璟聽他提到薛跡,臉上的紅潮慢慢消退,“本宮知曉了。”
玉林不解道:“陛下若是真的寵愛薛御侍,為何讓他仍居舊處?僅賜了兩名宮侍照料呢。”
蕭璟淡漠道:“薛跡為庶子,初次冊封必定為低位,只能居于其他君卿偏殿中,福禧堂雖小,但讓他留在薛晗那里,比去其他人那里更安全一些,她這么做,不過是想保全他,也更在乎他而已。”
元正給假七日,長寧倒是難得清閑,這兩日她既沒去后宮,也沒有傳召任何人過來,那些以為薛跡得寵的人,瞧見他又被陛下冷落,一時看不明白。而歲貢的禮物依舊如從前那般,按位份分賞到各宮,中宮的地位不可撼動,清涼殿的恩寵也未曾減少。
到了第六日,長寧去了清涼殿用膳,衛淵清似乎與從前一樣,對她冊封薛跡一時并無反應,長寧待他也一如往日那般體貼,只是她用過膳便回去了,衛淵清也沒有強留。
瑞祥替他心急,道:“陛下難得來一趟,主子您未免太淡然了些。”
衛淵清悵然一笑,“你可還記得我進宮時,一年多的獨寵,讓我迷了心,以至于后來進了新人時,我仍不能適應,每每自深夜中醒來,而榻邊卻是冷的。若像你所說,薛跡不足為懼,那我又何必如臨大敵一般。”
那本是他寬慰衛淵清的話,如今卻堵得他有口難言。
莫說后宮的男子,就連佩蘭都摸不清長寧的心思了,她幾日不召薛跡過來,難道當時真的只是一時興起。可后來,她奉茶時,瞧見長寧坐在桌前,手中拿的像是一份手稿,雖只是不經意一瞥,可卻還是認了出來,那是先前賢君幾人被罰時抄寫的宮規,而長寧手中這份,是薛跡的。
第七日之后,薛跡隨著薛晗一同到立政殿向君后請安,以往他和其余媵侍只能等在立政殿外,如今卻有了位次。
賢君來得早,坐在座上懶懶地瞧著他們兄弟二人走近,他剛酸上幾句,沒想到今日蕭璟起得早。
薛跡躬身同其余幾位行禮,衛淵清輕輕頷首,而宋子非卻沒那么好說話,他上下打量著薛跡,“薛御侍這身衣袍倒是得體許多,不像初見之時,腰身束得緊,顏色也不莊重,立在人群中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也難怪入了陛下的眼。”
誰都知道當初在御花園里三人被罰的事,宋子非這么一說,倒像是在嘲諷薛跡當初在御花園中,處心積慮勾引了長寧,這才有今日。
其余人往薛跡身上一瞧,他今日寬袍大袖,其上的紋飾也樸素無華,但他身量高,即便是這樣的袍子著在身上,也被他穿出了飄逸之態。
薛跡不卑不亢,平聲回道:“賢君言重了,臣侍入宮之后,循規蹈矩,并無像賢君所說那般。”
賢君漫聲道:“究竟是有還是沒有,薛御侍自己心里清楚。”
薛晗忍不住想回懟宋子非幾句,可他還沒想好怎么說,云侍君便來勸和了,輕聲笑道:“薛御侍如今圣眷正隆,若是當初他有什么得罪賢君之處,即便不看薛侍卿的面子,卻也要顧慮陛下啊。”
可他這番勸和,不僅沒有將火熄滅,反而越燒越旺,宋子非氣道:“后宮之中等級森嚴,本宮為君,他只是御侍,本宮難道還說不得了。”
關行云面上似有為難之色,薛跡在心里冷笑一聲,此人對自己一向是笑里藏刀,偏偏賢君還幾次三番被他利用。
薛跡知道,他如今的處境,即便是再伏低做小,該躲不過去的,還是躲不過去,倒不如將一切扯開了。
薛跡又拱手同宋子非行了禮,“賢君身處高位,臣侍得幾句訓斥也是應當的。只不過,臣侍當日去御花園時,并不知曉陛下會去,賢君當時也在,想必與臣侍一樣并不知情。而臣侍當時為媵侍,那身衣袍乃是尚衣局送來的,與其他媵侍服制相同,賢君應是有所誤會。”
昭卿忍不住嗤笑一聲,卻是對著宋子非而去,宋子非的心思他是最清楚不過了,有意守在那里等著陛下過來,薛跡那話,估計讓他騎虎難下。要么承認薛跡并無旁的心思,要么便是推己度人。
賢君住聲之后,衛淵清說了句,“薛御侍坐吧,品級不過是虛名,既入了宮,盡心服侍陛下便是。”
宋子非看不慣他裝大度的模樣,“貴君可真是賢德。”
衛淵清淡淡道:“比不過賢君之賢。”
蕭璟從寢殿過來,各宮君卿一同向其行禮,衛淵清居首,薛跡排在最末。蕭璟從未曾真正留意過薛跡,對他的印象,最初是聽聞宋子非不顧身份要掌摑他,當時玉林還曾提醒,是否要留心于薛跡,蕭璟卻只是覺得宋子非難以容人,小題大做罷了。而后便是薛跡在清涼殿外落了水,那時長寧還親自去福禧堂看他。明明早有端倪,自己卻未曾放在心上,又因為蕭崢的事同長寧又起隔閡,看來倒是老天都在幫他。
蕭璟往人群中掃了一眼,薛跡的容顏雖不算最出眾的,但瞧著也算不俗,與薛晗有幾分相像,但少了薛晗的圓潤,多了些薛晗沒有的清冽之感,卻不知,他在長寧面前,又會是什么模樣。
第22章 勁敵
蕭璟未曾料到,這樣一個庶子……
蕭璟淡聲道:“都坐吧。”
各宮君卿應聲后落座,又聽蕭璟道:“前幾日除夕宮宴,貴君與賢君籌備得極其妥當。故而本宮思量著,上元宮宴,也交由你們二位去打理。”
誰知衛淵清卻請辭,“殿下托付,臣侍本不該推辭,但近來臣侍身子不適,精神委頓,恐擔不起這個大任。”
宋子非笑道:“難不成,貴君見陛下寵幸新人,傷心落寞之下無法安枕?”他又瞧了薛跡一眼,“也難怪貴君會這么想,薛御侍原本為媵侍,想必是在無人之處暗自用功,這才搖身一變,成了陛下的新寵。”
他這話一出,倒是讓蕭璟沉下臉來,“有些話到底該不該說,賢君應該好好斟酌,后宮君侍,自本宮以下,便是貴君為首,什么時候容你來揶揄貴君了。更何況,陛下要寵什么人,豈容你置喙!”
蕭璟這一番話不留顏面,賢君訕訕道:“臣侍知錯了。”
自從因為封君之后他言語對蕭璟不敬,被長寧冷了大半個月,宋子非便一直懼怕蕭璟,可他卻也想不通,這樣一個人,既安撫勁敵,又維護陛下新歡,究竟能得到什么好處。
蕭璟鮮少處罰于人,此刻卻是下定決心要罰他,“你一而再再而三無視宮中規矩,本宮多次容忍,你卻對自己并無約束。既如此,每日等人散去,你便跪在此地反省。”
宋子非臉色一白,他沒想到蕭璟竟然真的罰他,忙跪了下來。其余人與他一向不睦,也更不會替他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