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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璟心頭恨極,“他讓人以我的名義請長寧過來,又突然召我去壽安宮,好一招調虎離山,若我沒有識破,只怕等我回來時看到的……”
玉林替他不平,“太后行事也太不顧慮您的處境。”
蕭璟冷笑一聲,“我的處境?當初我求母親,告訴她我并不想做什么君后,可她以死相逼,更是拿父親的安危威脅于我。舅父與她流著同樣的血,他們的血是冷的,做事只論成敗,不計代價,更何況是我的感受呢!”
玉林急道:“您大可以將此事告訴陛下,陛下與您這四年的情意,定會給您解釋的機會。”
蕭璟心里清楚,現在說也無用,他和蕭家分不開,蕭家做的事便是他的過錯,更何況,“或許她早就覺得,這些日子我們之間的親密,都是我有意為之,只為了讓她多來立政殿,她會覺得我是為了蕭崢鋪路,讓她不至于因為蕭崢而疏遠了我。”
他不怨長寧,是他先愛上的她,是他固執地想留她在身邊,從第一個謊言開始,他就已經沒了自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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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請安之時,君后身邊多了一位男子侍立左右,可那男子面色蒼白,看上去氣色不好,但相似的眉眼還是讓人心中起了猜疑。
幾位君卿面面相覷,衛淵清神色如常,回清涼殿的路上,瑞祥輕聲道:“君后身邊那位,應是他宮中媵侍,聽說是他的庶弟。”
衛淵清淡淡道:“是誰都好,總之與咱們無關,不要多加打聽。”
瑞祥點了點頭,“奴才也只是怕君后讓那媵侍替他服侍陛下,如還未到第五年,您的藥亦未停,若讓那媵侍捷足先登,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衛淵清道:“我只在乎陛下這個人,至于將來皇位傳給誰,我都不在乎。”
瑞祥笑了笑,“二公子是您身邊媵侍,卻得了陛下恩典,提前出宮,說到底都是陛下愛重您,不愿這么一個人留在您身邊給您添堵。”
衛淵清默了默,方才在立政殿,他能瞧得出蕭璟的面色亦是有些不對。宮中的男子,縱是與陛下情意淡薄,也都希望自己的妻主是只屬于自己的,而不會希望有一個媵侍分去屬于自己的夜晚。而蕭璟,他對長寧的心,只怕不會比自己少。
立政殿,蕭璟正飲著茶,幾日的功夫他的臉上已經消瘦了不少。
蕭崢垂首侍立在他身側,聽他道:“你可有什么怨言?”
蕭崢哪里敢說別的,只能道:“如今崢的命握在殿下的手中,崢絕不敢有二心。”
蕭璟將茶盞放下,瞥了他一眼,“那到了太后那里,你可知道該怎么說了?”
蕭崢低著頭,“是崢無用,沒能服侍得了陛下。”
“無用之人,才能活的長久。舅父曾親口許諾于我,陛下若生下太女,必不留其生父。”
蕭崢肩膀一抖,聽他繼續道:“你若是以為除掉了我,便能達成心愿,那更是愚不可及。這君后的位置必定會落到蕭家其他嫡子身上,抑或是衛淵清來坐,可不管是誰,他們到時都容不得你。”
蕭崢的臉色又蒼白幾分,“崢絕不敢有異心,可那解藥……”
蕭璟緩緩道:“那解藥,本宮會慢慢給你的,只不過但凡本宮發現你有二心,這穿腸破肚的痛楚只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應該知道,即便本宮把你處死,母親和舅父也不會拿我怎樣,蕭家,多的是想進宮的人,你可明白了?”
蕭崢恭敬答道:“是。”
蕭璟手一揮,人便退了下去,玉林走上前來,輕聲道:“殿下,五日之后是衛貴君的生辰,宮宴儀制所需尚宮局已經準備妥當,一應菜式尚食局也呈了冊子過來,殿下看看,可有逾越之處?”
蕭璟興致缺缺,“你替本宮看了便是。”那聲淵清還在他耳邊,如今她這般大張旗鼓地為衛淵清舉行生辰宴,他又應該有什么樣的反應呢?
幾日之后,清涼殿中設宴,薛晗一大早便起身,被宮人服侍著束了玉冠,著了一身淡青色錦袍,比之前多了幾分莊重。
薛跡在一旁道:“今日是貴君生辰,三品以上的命夫皆會奉詔前來來慶賀,不僅如此,聽聞今日太后也會過去,到時可有許多雙眼睛盯著,你可要牢記自己的本分,不可被旁人拿到錯處,尤其是賢君他們。”
薛晗笑著應道:“這我還是知道的,當初是我剛進宮不知規矩,如今吃了一些苦頭,總會學聰明一些。況且,這些日子我也琢磨出來了,這些君卿就是在宮里太閑了,才會想著法子找別人的錯處打發日子,我既不得寵,也沒真正侍寢,這幾日請安,賢君都懶得再同我計較。再過一兩年,宮里再來了人,他自然會找新人去對付,自然而然就把我遺忘了。”
這番話一出,薛跡都不知這究竟是明哲保身之道,還是氣忍聲吞。
第15章 生辰
今日是衛貴君……
今日是衛貴君生辰,一切自要依他為主,其余君卿命夫來得早,薛晗到時已是最末,不過這也正好,那些人都在互相寒暄,倒也沒什么人注意他。
薛晗還是第一次來清涼殿,環顧一番,被這里的陳設布局驚到,輕聲同薛跡道:“這清涼殿可真氣派,竟不輸君后的立政殿。”
薛跡看了周圍人一眼,回道:“后宮之中,衛貴君堪與君后分庭抗禮,初入宮盛寵之時,賜居此處,自然不會像福禧堂那般偏僻狹小。”
薛晗不滿地撇了撇嘴,“福禧堂我住得挺好,就算是拿這大的宮殿來換,我也不愿意呢。”
薛跡無意同他斗嘴,他看著這些君卿的一舉一動,昭卿出身武將之家,與之來往之人也大多是武將的夫君,賢君自恃身份,不與那些人往來,云侍君就不同了,似乎了解每個命夫的喜好,很快同人相識攀談起來,前朝后宮密不可分,而他又看了看身邊的薛晗,自是沒這個覺悟,只一心想著安穩混日子。
未等多時,帝后同貴君便一道出現,其余人等連忙行禮,長寧溫聲道:“今日是貴君生辰,朕也只是作陪,卿等不必多禮,都入座吧。”
那些人這才起身,等上首三人入座之后,這才去了自己位置上坐下。
長寧坐于中間,君后蕭璟居其左側,兩人皆著了玄色華服,蕭璟頭上束著的金冠顯其尊儀,而貴君卻也未被他壓住一頭,溫潤如玉,淡然從容,當真是君子典范。
長寧見蕭胤未來,讓佩蘭去壽安宮一趟,佩蘭還未來得及應下,便見晉奴帶著人過來,同幾人行禮,“太后今日忽而有些頭痛,便讓奴才將賜給貴君的生辰賀禮送來。”
長寧忙道:“不知可請了太醫過去?”說著便吩咐佩蘭一聲,晉奴道:“陛下放心,太后說并無大礙,只是今日這清涼殿的熱鬧他怕是無法領略了。”
衛淵清親自起身,將太后所賜的賀禮收下,瑞祥接了過來,衛淵清道:“這生辰宴比不過太后的身子要緊,替臣侍謝過太后。”
晉奴忙躬身道:“貴君放心便是,奴才告退。”
從始至終蕭璟一言不發,似乎是在冷眼看著有人演了這一出戲一般。
這生辰宴雖辦得十分張揚,但衛淵清卻并無恃寵而驕之態,底下坐著的人敬酒之時不免往上首看去,只見陛下同貴君眉目傳情,甚是和樂。
薛晗坐在座上,看著案前珍饈,可卻只能隨著其他人一起動筷,還不如在自己宮中自在,從早上起身,他便沒吃什么東西,如今只好飲茶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