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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醫給薛跡上完藥,又囑咐他近日飲食忌口,將那藥留在他枕邊。陳太醫行禮告退,薛跡欲要起身,又被長寧止住,“你如今燙傷了,還是不要亂動得好。”
薛跡看向桌前跪著的薛晗,替其求情道:“陛下莫要責怪侍卿,皆是侍之過,不該將茶盞交給侍卿。”
長寧側過身去,“你不過是想讓他討好于朕罷了。”
薛跡不知她竟然已經將自己看個明白,忙道:“陛下恕罪。”
長寧未再回應他,只走到薛晗面前,他就跪在她腳邊,聽著她淡聲道:“天真無暇固然是好,可若是行事從不知分寸,朕能饒你一次,必然不會饒你第二次。”
薛晗忙叩下頭去,聽著腳步聲走遠,他癱坐在地上,寧兒扶了他起來,“主子,您沒事吧?”
薛晗擺了擺手,又到薛跡面前來,“是我對不起兄長,要怪要罵都依著兄長。”
薛跡卻像是沒回過神來,不知在想什么,他又道了一句,薛跡才回他,“你是主子,我又怎么能罰得了你。”
薛跡讓寧兒去他房中取了他的寢衣來,他剛要掙扎著起身,薛晗卻忽然道:“既然我不能侍寢,不如兄長替我如何?”
薛跡臉色一紅,輕推薛晗一把,“你胡言些什么!”
薛晗苦色道:“方才我跪在那里之時,已經仔細想過了,我如今這一場又一場的禍事,皆是因我不能侍寢而起。可我現在更怕陛下了,陳太醫說的那些法子于我是無用的。但兄長又不怕陛下,方才我悄悄抬頭看了,陛下她一直在看兄長,關心得很呢!”
薛晗臉色更紅了,羞惱道:“若再讓我聽見你說這些,日后你闖禍便不要再找我。”
寧兒恰好取了他的寢衣過來,薛跡披了寢衣便起身離開,薛晗垂著頭,心中沒了辦法,
只是薛晗在長寧這里逃過一劫,可蕭璟卻極為震怒,第二日請安時,薛晗被罰跪在立政殿外,整整兩個時辰,他的腿都已經凍僵,賢君冷聲道:“陛下對你可是真好,連這樣的罪責都一帶而過。”
沒了薛跡在身邊,薛晗也不敢對賢君硬聲,況且他現在是眾矢之的,只好夾緊尾巴做人。
其余幾位君卿也都從他身邊經過,薛晗快堅持不住之時,玉林終于走了出來,冷聲道:“把薛侍卿扶起來吧,殿下說了今日只為小懲大誡,望侍卿牢記在心,若是再有下次,自會讓侍卿見識一番宮規如何!”
薛晗一瘸一拐地回了福禧堂,薛跡披著外袍坐在桌前等著他,見他這般狼狽,問了寧兒一聲,“君后罰他了?”
“是。”寧兒心疼地去內室取了藥膏來,薛跡搖了搖頭,回了自己房中。
可沒過一會兒,薛晗又過來,薛跡看著他道:“你又來做什么,不好好歇著去。”
薛晗抬頭,聲音若蚊蠅一般,“昨日我說的話,兄長考慮得如何了?”
他是說為長寧侍寢之事,薛跡捏緊手指,心頭卻是亂得很,昨夜他難以成眠,過了子時才睡著,可入了夢,卻還是有她的影子,她站在榻前,眼神落在他光‖裸的軀體之上,她細長的手指沾了水,在他背脊的傷處輕觸,水珠順著脊溝滑了下去。
薛跡聲音一提,“當然不可!”他從未想過做這后宮里的男子,況且,時間不等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薛晗被他這一聲嚇到,他的拒絕再明白不過,薛晗只好垂頭喪氣地回去了。
壽安宮里,蕭胤將那副畫好的江山圖拿給蕭璟看,蕭璟淡淡一笑,道:“舅父的畫技令我自嘆不如。”
蕭胤讓晉奴將這畫拿去掛起,嘆了口氣,“可惜這畫作的再好,這江山也始終姓李,不姓蕭。”
蕭璟在他身后道:“舅父多年夙愿定會達成。”
蕭胤不再提這事,又道:“聽說你罰了薛侍卿,還對他多加訓誡,你入主中宮已有四年,這倒是從未有過。”
蕭胤如今雖深居簡出,更不怎么讓君卿過來請安打擾,但對后宮之事卻是一清二楚,這事蕭璟更是早就知曉,“薛侍卿近來屢次觸犯宮規,況且陛下她對薛晗頗為寬縱,對云侍君卻是淡了一些。我不過是敲打他,讓他守些規矩。”
蕭胤看著他的眼睛,“你做這些,真的只是為了統領后宮,以宣威儀嗎?”
蕭璟似笑非笑道:“不然舅父以為是什么?”
蕭胤也笑了,“時間過得可真快,轉眼已是半月過去,上次舅父跟你說的事,可還記得?”
蕭璟知道,他這是在提醒自己,半月之后接蕭崢入宮。蕭璟臉上笑意未減,“舅父說的話,我從不敢忘。”
“那是再好不過。”
蕭家那邊早就得到消息,蕭丞相倒是樂見其成,可蕭正君卻是坐不住,讓人往內宮遞了玉牌,可蕭璟卻屢不召見,但蕭正君一直堅持,蕭璟這才允了。
蕭正君同蕭璟行禮,蕭璟連忙將他扶起,“父親不必這般。”
蕭正君冷冷道:“君后這聲父親,我實在不敢當。”
蕭璟知道自己屢次拒絕,寒了父親的心,扶了他進來,玉林給兩人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蕭璟輕聲道:“我知道父親此來的用意,但我已經決定了,父親不必相勸。”
蕭正君忽而站起,滿面失望,“你真的決定讓那庶子入宮?”
蕭璟苦笑一聲,道:“我知道父親介意,可我若有他法,定不會走到這一步。”
蕭正君搖了搖頭,“你以為我這般阻你只是因為自己嗎?璟兒,我是為了你啊!縱有什么怨恨,這么多年我也早就想通,如今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若是那庶子在你宮中侍奉,到日后你舅父留著他,你又如何自處?”
他何嘗沒有想過,蕭正君見他面有猶豫,當機立斷道:“不如我回府便處置了那庶子,替你了除后患,橫豎我是一府正君,她們也不敢拿我怎樣!”
第10章 溫情 舊日的稱呼,已是多年未喚過,蕭……
蕭璟無奈地笑了笑,“處置之后呢?母親和舅父的野心一日不消,我在這宮中就一日不得安寧。處置了蕭崢容易,可還會送來其他人。”
蕭正君心疼地看著他,蕭璟勸慰道:“父親不必擔憂,如今讓蕭崢進宮只是權宜之計,我自會有法子對付他。”
蕭正君點了點頭,可有些事卻還是得問個明白,“璟兒,要不要父親再找宮外的神醫來給你好生看看,難道真就不成了嗎?”
蕭璟心中愧疚,他知道父親是這世間不多的真心關愛他的人,但他卻還是不能將實情告訴父親,“這幾年各宮里都未停過藥,陛下待我也不算冷淡,想來確實是我無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