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寂靜,一片寂靜,有風吹過,冷風,一男一女,一老一少,無言,相對……可惜,以上描述并非是古龍大師的某經典場景重現,而是噴壺葉同學喊完報告之后的結果。領導們雖然都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這種事也不是沒見過,可是在這樣的場合碰上這樣的事,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校長和張政委似乎比倆位當事人還要尷尬,以至于沒人注意到已處于半昏厥狀態的雞隊長了。
“嗯哼,”葉師長突然干咳了一聲,看著面前已自動化為雕像的葉想沉聲說了句,“很有氣勢嘛,就應該這樣!!”“啊?”葉同學傻乎乎地應了一聲。張政委卻已經反應了過來,趕緊救場,“哈哈,說的是,軍人作風嘛,就得站如松,聲如鐘!”“嗬嗬,是啊,說得對,”周圍回過味兒來的眾人趕緊幫腔。雞隊長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手叉腰,以手按住剛歸位的心臟,心里琢磨著回頭得去學校醫務室做個心電圖。
葉師長看著一向喜歡跟自己擰著干的女兒難得的手足無措,嚴肅的臉上浮上了淡淡的笑意,雖然只是一瞬,但葉想還是看見了。看著自己父親親手遞過來的錦旗,葉同學鎮定地完成了該做的動作,一個利落的軍禮,父親鄭重的回禮,葉想忽然覺得很自豪。她一個轉身,站在了那個男生身旁,“敬禮!”四個學生同時敬禮,操場上頓時響起如雷般的掌聲。
學生們下臺,領導們回座,“老葉?”張政委遞過來一條半濕的毛巾,早有機靈的勤務兵給弄好了。他臉上有點訕然又有點好笑,葉師長什么也不說,接過來隨意往臉上抹了把,“不好意思啊,葉師長,這學生有點緊張,你可別介意啊,”校長也湊過來笑說。“沒事兒,當兵的哪兒那么多講究,沾點吐沫星子算啥,”葉師長大咧咧的把毛巾放在了桌子上。
領導們紛紛稱贊葉師長有風度,有軍人氣質,有個別的還想著,本來嘛,那么漂亮一小姑娘,估計他老葉也不好意思沖人家吼。葉師長面無表情的聽著那些不著調的評價,肚子里好笑,心說什么狗屁風度,那是我閨女的吐沫星子,老子樂意。可臺上的領導們做夢也想不到,白白嫩嫩的葉同學居然是這位黑煞星的親生女兒,葉師長自然也不會跟他們講,他最討厭攀關系論出身,要不當初早就走了張政委的后門,把葉想直接改成軍校生了。
一下臺林燕就走到了葉想身邊悄聲說,“你可真行啊,就這么明目張膽的報復你爸爸?”看著林燕的鬼臉,葉想只剩下苦笑了,自己還真沒這個意思。還來不及開口反駁,就看見雞隊長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林燕微微吐了下舌頭,沖葉想一使眼色,意思是你的樂子來了。該著葉同□□氣好,他還沒到跟前呢,被校長身邊的秘書趕過來拉住了,低聲說了句什么,就看他轉怒為喜,屁顛著又回了主席臺。葉想吐了口長氣。
各隊帶回,雞隊長不在,王教官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林燕作為隊長領著大家往宿舍走。一路上,雖然不敢大聲說話,可興奮的女孩兒們只要看四周沒人,還是不時悄聲地交談著,林燕也不管。魯佳和小朱自然認出了葉大師長,不敢明說,就問葉想你在主席臺上磨蹭什么呢?看著林燕忍笑的樣子,葉想一邊拿眼剜她,一邊含糊地說,沒啥,就是表揚,鼓勵唄。
瞅著快到宿舍門口了,“噓!別說了!”林燕低聲呵斥,葉想一抬眼,看見王教官正背手站在樓前,他身邊站著一個中年女性,那是她們的生活指導,姓楊,軍屬非軍人。這學校女軍官也少,大部分還都是教員,作為日常生活管理的就那么幾個,自然都得緊著人家正規軍。不過這楊老師脾氣也很好的,隨軍之前也是老師,她的愛人就是這所學校的教務主任,就是把小朱辦進來的那個。所以對小朱很照顧,連帶葉想她們也跟著沾光。
“立定,”林燕發出口令,隊伍整齊的站好了,王教官點了點頭,走上前來對林燕說,“不用報告了!”“是!”林燕小步跑回了隊列里站好。“同學們,你們今天表現的非常好!要保持!”王教官一向嚴肅的臉也帶著笑容,女孩兒們開心地大喊,“是!”“楊老師?”王教官回頭,楊老師走過來溫和地說,“同學們,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學校決定提前開放澡堂,讓大家洗個痛快的熱水澡,特批一個小時!”
“啊,太好了,真的呀,萬歲!”女孩兒們一下亂了營,這學校處處軍事化,這些地方生也不例外。洗澡不但有日子,還有時間限制,大家還要拿著洗漱用品集體排隊去,平常只能打些熱水擦洗一下。葉想也高興得很,雖說頭幾次坦誠相見的時候,自己是說不出的別扭,天曉得有多少年沒跟別人一起洗澡了,雖說都是女的,可眼前一片白花花的肉還是很尷尬。
女生們愛干凈,雖然訓練緊,但衣物也洗的勤,現在天氣不像夏天那么悶熱,所以宿舍味道正常。話說有一次魯佳和阿喆因為公事跟著教官去了一趟男生宿舍,一開門進去就被那股子放壞了的咸帶魚味兒熏了一個跟頭,腳臭,汗臭,無名臭……害得魯佳當天的飯量都減半了。
“葉想,你來一下,”王教官招了招手,正高興的葉想趕緊跑了出來,“教官?”“你跟我來,”王教官轉身就走,葉想有點摸不著頭腦,只能跟上。“葉子干嘛去?”魯佳扯了一下林燕的衣角兒,林燕大概猜到了,只一笑,“回來你問她不就知道了,咱們先做洗澡準備吧。”魯佳還想說話,林燕使了個眼色,魯佳趕緊閉上了嘴。
正糊涂著的葉想走了沒多遠,就發現葉師長的警衛員小于正在一棵大樹后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她立刻明白了。王教官自然也看見了,站住腳對葉想一擺頭,“你過去吧,給你半個小時回來集合,可別耽誤了洗澡大事啊,”他難得說笑了一句。
看著愣愣的葉想,王教官一笑,“你父親是我的老團長,我能來這兒任教,都是他幫的我,要不是團長剛才跟我說,我真想不到你是他的女兒,也算是……好了,快去吧。”葉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剛要走,又停下腳步囁嚅了一句,“那個,教官,您……”她剛一開口,王教官就打斷了她,“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起的!你就是葉想。”葉想嘿嘿一笑,“謝謝教官!”然后轉身向小于跑去。
王教官面帶笑意地看著她跟小于打招呼,心想她真不愧是團長的女兒啊,一樣的有實力卻不喜歡張揚,身上沒有半點干部子女的驕嬌二氣,還是團長教育的好!“你找我啊?是不是我媽讓你帶東西給我?”葉想笑嘻嘻地問。小于樂了,“想想,你猜的可真準,那你跟我去拿吧。”小于跟葉師長三年多了,人機靈能干嘴巴嚴,又從不狗仗人勢,葉媽媽性子隨和,拿他就當家里人看,所以他一直跟著葉師長夫婦叫葉想的小名。
“喔,”葉想點點頭,一邊走又不放心地往四周看看,生怕被人發現,師長的警衛員,保不齊就有人認識,自己在這個學校已經夠“有名”的,沒必要出這種無謂的風頭兒了。“放心吧,”小于看葉想賊偷賊腦的就忍不住笑,“我早打聽過了,學生們不是回宿舍等洗澡就是回教室等吃飯,外面就沒啥人!”“嘿,于哥,你挺厲害的嘛,”葉想夸了他一句,小于得意地一揚下巴,“我跟你爸爸之前,可是偵察連的!”
又是偵察連,葉想不自禁地想起了那兩只“角馬”格斗的樣子,趕緊搖了搖頭,心說自己瞎想什么呢。“到了,”小于站住一指前方,葉想一抬頭,一棵地處偏僻地帶的大楊樹下正背手站著一個人。“呃,”她立刻站住了腳,瞪著眼睛看了半晌,然后臉色難看的問小于,“我媽就讓你把他打包給我啊?”
“嗤,”小于一個沒忍住噴笑了出來,他趕緊抿住嘴唇搖頭,用手又指了指葉師長腳下,葉想定睛看去,果然,挺大的一個包就放在那里。葉想轉頭用手指隔空點了點他,意思是說算你狠,兔子,走著瞧!小于調皮地一吐舌頭,轉身走開警戒去了。
葉想撓了撓頭,朝著葉師長走了過去,剛走到他背后,還是沒想好該怎么開口。說實在的,為了大學志愿的事兒,她拒絕主動跟葉師長說話已經有些日子了,雖然后來不是因為生氣而帶了些好玩兒。
“把我打包不好啊?”葉師長唰的一轉身,兩眼圓睜,葉想嚇了一跳,“哇噻,老爸你千里耳啊!”葉想脫口而出的話顯然讓葉師長感覺很好,他的黑臉有些掛不住了,隨便清了下嗓子,用下巴指指腳邊的大包裹,“這里面是你媽讓我帶給你的東西,還有幾個袋子是魯佳他們父母托我帶過來的,你回頭給她們吧。”
“喔,好,”葉想看出葉師長不生氣,人就放松了好多,隨便地蹲下身去翻了一下袋子。葉師長眼含笑意地看著,雖然為了志愿的事情,女兒很生自己的氣,但他總覺得她跟自己反而到近乎多了,不像以前的愛搭不理,也不像頭幾個月的能躲就躲,言辭謹慎。到現在葉師長也想不通葉想發生了“本質性”的改變究竟是因為什么,也許孩子真的長大了,所以懂事了。剛才小王對自己女兒的褒獎,雖然言簡意賅,但是葉師長真的是從心里感到了那種為人父的驕傲。
他心里喜歡,嘴上卻還是嘮叨,“這女人就是麻煩,帶這些東西有什么用,浪費。”摸出袋子里有巧克力的葉想正高興呢,這一個月的軍訓,借用魯智深的話來說,真是嘴里都淡出鳥來了,大學的食堂沒法吃,軍校的食堂得加個更字。聽葉師長那么說,她忍不住腹誹,“嫌女人麻煩,你還娶,你還生?”
葉想站起身來,“好了,那要沒什么事兒,我先回去了,要不趕不上洗澡了,”說完拎了東西就想走。“等等,”葉師長叫住了她,皺著眉頭問,“那個,你在這兒感覺怎么樣啊?”“還好,”“你現在的表現不錯,要保持!”“喔!”“住得的怎么樣?”“還好,”“吃的呢?”葉師長又問。“一般,”“不許挑食!”葉想在心里翻白眼。這會兒她才發覺葉師長純屬沒話找話,他是想和自己多呆一會兒吧,心里不禁一軟。
臉上剛露出個孝順笑容來,就聽葉師長說,“笑什么笑,嚴肅點,挑食不好也得吃,打仗的時候能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啊!還有,這些話是你媽讓我問的!”葉想笑容僵在那兒,這老頭兒,話不橫著出來就不會說話是不是?什么我媽讓你問的,電話里早就問過八百遍了!葉想嘴一撇,“真夠羅嗦的,”“什么?!你嫌我羅嗦?!”葉師長又怒了,葉想假裝天真,“沒有啊,我說我媽羅嗦,你不是說這都是我媽問的嗎?”葉師長……
“嗯哼,”小于一聲干咳,葉想剛想回頭,順過氣來葉師長恢復了平常的威嚴,“好了,你先回去吧,有空給你媽打電話,省得她惦記!”說完背過了身兒去。葉想扁扁嘴,這老頭的軍閥作風還真是改不了了,怨不得跟以前那個纖細敏感的“葉想”處不來。“那我走了啊,”葉師長頭也不回的一揮手。葉想扛起大包跟民工似的往外走,一打眼就看見了孫國輝和林晃正站在外面,見她出來,林晃微笑著點了點頭,孫國輝只瞇眼看了她一眼,就轉開了頭。
葉想有點臉紅,知道自己剛才跟葉師長逗悶子的話八成都被這倆人聽了去,胡亂地點點頭就背著包走,心想這兩人應該是被葉大師長召見的吧。小于趕過來幫她把大包接了過去,送她回宿舍,到了離宿舍不遠,葉想讓小于把包給她并在原地等,然后自己就扛著包往宿舍飛奔,小于不明白這小姐又鬧什么妖呢,只好埋伏在一棵樹后面等著。
沒一會兒葉想又一臉汗地跑了回來,手里拿著個塑料瓶子,小于閃了出來,“這是什么?”“云南產的一種藥油,治療肌肉損傷特別有效,是苗族人的土方子,回頭你給我媽就行了,謝謝啊!”小于嘿嘿一笑,“給咱師長吧?”不等葉想發彪,這小子連蹦帶竄的跑了,葉想好笑地搖搖頭。
這藥是水妹子特地寫信給家里要來的,她家里是獵戶,祖傳的傷藥方子,自從無意間聽葉想說起葉師長的腿,她就留了心。水妹子跟葉想林燕魯佳她們相處的非常好,知道她家境不好,一個寢室的姐妹們都明里暗里的照顧她。水妹子心里都記著,一看有能自己幫忙的地方,就趕緊寫信給識字的堂哥,讓他講給阿爸聽。知恩圖報,少數民族更講究這個,水妹子的爸爸立刻就托人把藥郵寄了來。
葉想追上了洗澡大軍,她的東西林燕早給他拿好了,自己順便說了一下家里有帶吃的東西過來。一說到吃,魯佳和幺喆都激動了,說是趕緊洗完回去撮一頓,大家嘻嘻哈哈地去洗澡了。這會兒拒絕了軍校飯局的葉師長已經坐在了返程的車上,他手里牢牢地攥著一個塑料瓶,臉上有掩不住的笑意。坐在前排的小于不時和司機使個眼色,看著后視鏡,倆人很少看見師長這么開心,心里也都高興。
俗語說歲月如梭,眨巴個眼的工夫就又過去了一個月,這天是學生們的學農日。放到現在,一般除了農大的學生,估計早就沒有這么一說了。可十年前,這可是某些學校里很重要的光榮傳統,葉想所在學校恰巧很注重這個,一大早輪值的區隊長和教官們就帶著學生向附近的村落進發。趙蕊已經跟高年級的學姐打聽過了,因為已是初冬,倒沒什么農作物好種的,一般就是幫當地農民家里打掃一下,喂豬喂驢,搓棒子,鞏固一下豬圈羊圈什么的。
今天去的大部分都是新生,報道了這么久,基本就沒機會出校門,雖然是去干活,可能出門去透透氣,人人還都是興高采烈的。“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學生們扯著嗓子唱軍歌,教員們也被這些年輕的孩子感染的充滿活力。“葉子,你怎么不唱,這可是你的那首曲目啊!”魯佳壞笑著說,旁邊的女生們聞言都哈哈笑了起來,這學校沒人不知道葉同學當著糾察嚎軍歌的事兒,葉想苦笑著咧了咧嘴沒說話。
“你沒事兒吧?”林燕伸手摸了一下葉想的腦門,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熱啊。”“我沒事兒,要發燒早就發了,”葉想一笑,也開始跟著唱,大家就沒往心里去,葉想一邊唱,一邊不著痕跡地揉著肚子。前幾天正好是洗澡的日子,倒霉催的,葉同學排在最后一撥,正沖頭發的時候,熱水沒了,冰的澡堂子里剩下的女生們是雞飛狗跳,鬼哭狼嚎的。
舉凡洗的差不多的都勉強擦了擦就出去了,可葉同學一腦袋沫子她能去哪兒啊,一咬牙,用涼水趕緊地沖,回來那就是一連串的噴嚏。據說那天洗冷水澡的女生被感冒放倒了一半,林燕給她弄了一大杯板藍根喝了,結果感冒倒是沒得上,可昨天她來例假了,葉同學體驗了有生以來第一次痛經。
偏巧今天還是學農日,好在肚子感覺比昨天強些,葉想就什么也沒說的跟著來了。到了小山附近的村落,包干到戶,葉想她們被分去了一家五保戶,房子破舊,但門楣上“軍屬光榮”的牌子卻擦得又亮又干凈。老兩口唯一的兒子現在守衛在大興安嶺,在祖國的邊防線上,同學們二話不說,屋里屋外的就開始忙活開了。
那時的孩子動手能力還是不錯的,把老兩口高興得不行,跟前跟后,閨女兩個字不離口,捧著碗熱水四處讓人喝。葉想真的很想喝那碗熱乎乎的水,好讓肚子舒服些,可是有紀律,不許動老鄉一絲一毫,這是學校出來前三令五申的。
白天鵝跟幾個高年級女生作為指導也跟了過來,魯佳逮著空湊上來跟葉想林燕說,她們就會動嘴不會動手。林燕淡然一笑,管她們呢,咱們做好自己的就是了,葉想就顧著肚子疼了,哪有心思去盯白天鵝。”哎,那位同學,你這是要干嗎?!”白天鵝叫住了幺喆,幺喆站在水缸前傻愣愣地看著她,“舀水啊。”
白天鵝看起來很無奈地一搖頭,“那是喝的水,好不容易從井里打上來的,可不是用來給豬喝的,大小姐。”“啊?”幺喆趕緊放了下水瓢,“那?”“那個才是,”白天鵝一努嘴,幺喆趕緊跑了過去,一探頭,“這個沒水了呀!”她的同學一臉的嘲笑,“那就去打水啊,你以為學校讓你來這兒是干嘛的?就干看著?!”幺喆臉頓時漲得通紅,魯佳大怒,一梗脖子,就要摔自己手里的掃把。“佳佳!”小朱趕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葉想也皺了眉頭,她們什么意思啊?
“小于,學妹們就是因為不懂才讓我們來教啊,“白天鵝語氣里帶了點責備,然后轉頭對幺喆說,”對了,打這個水得去河邊,你運氣好,現在還沒上凍,不用鑿冰取水,趕緊去吧,今天上午必須把活干完,”白天鵝笑得很溫和。“喲,姑娘,這可不用了,那條小河離這兒可遠,快到山邊了,”老太太著急了,趕緊攔。白天鵝握住她手臂微笑著說,“大娘,你放心,她們可是我們學校武裝越野第一,最擅長的就是跑遠路。”
葉想和林燕對看了一眼,白天鵝這話聽著一點錯兒也沒有,只是怎么這么別扭啊。“我現在就去!”直腸子的幺喆抓起個頭不小的水桶就要走,林燕拉住了她,“這離山邊確實不近,你那體能成嗎?還得拎水回來呢!”“要不我去!”魯佳憤憤然地說,“不行,就你那方向感,回頭水沒打來再把人丟了!”林燕搖了搖頭,“還是我去吧。”“你是隊長,都得聽你的呢,”幺喆說。說到最后,大家都看向了葉想,葉想一笑接過幺喆手里的大桶,“我去,咱可是第一!你們給我靠邊!”
大家都笑了起來,這點小事兒,葉想一武裝越野個人第一那還不是小意思,葉想問明了方向,拎著桶就走。臨出門的時候,葉想還能感覺到白天鵝的目光一直刺在她背上。逞能出門的葉想一邊走一邊揉肚子,這會兒也不怕人看見了,她皺著眉頭往河邊走。剛到河邊就聽見一個小孩兒的聲音連哭帶叫,“上來,用勁啊!”
葉想嚇了一跳,第一反應難道有人掉河里了,大驚之下也忘了肚子疼,水桶一扔就跑。到了跟前才發現,河沒有多深,是一頭小牛的前腿陷在了靠近河邊的淤泥里,那牛正使勁的掙吧,放牛的小孩兒拉著牛尾巴用力地往外拉,嘴里還哭叫個不停。“哎,怎么回事兒?!”葉想大叫了一聲,孩子一抬頭看見了她,連忙哭喊,“解放軍阿姨,俺家的牛崴泥里了,俺爹也不在!”
解放軍阿姨?!葉想差點沒栽河里,我有那么老嗎?!這孩子什么延伸啊!可現在顧不上這個了,葉想趕緊沖了過去,那小牛等于是半跪在河里,河水就在它的脖頸處,一低頭就能嗆到。現在小牛還有力氣,要是一會兒累了堅持不住,真能被水嗆死。“小朋友,你先上來!危險!”那十多歲的孩子也趟水站在牛后,冬天冰冷的河水都沒過他小腿了,他一邊哆嗦一邊哭,可就是不肯上來。
“俺爹會打死俺的!”那孩子一見到大人,就剩下哭了,葉想四周看了一下,荒草灘子,除了枯黃的蘆葦就剩下石頭了,現在跑回去叫人,也許會來不及了,沒辦法,葉同學一咬牙,就準備下河救牛!剛邁了一步,“你干什么?!”孫國輝的聲音在她背后響了起來,葉想被他往后拽的一趔趄,一身迷彩的孫國輝已經站到了她跟前,看著那身影葉想突然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