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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角星位處雙方各擺放黑白兩子,棋局縱橫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道,白、黑棋子各一百五十枚。
聽巫王曾經說過,百草之王的棋子都是由挑戰失敗者的頭骨打磨而成,這透如鏡、聲如磬、白如玉的黑白棋子,此時一看,細膩通透瑩瑩玉潤中透著幽幽凄惻之光,似乎有一絲絲如有似無的黑色煞氣飄蕩出來。
我心驚膽寒之余,從須彌芥子中取出一件象牙鑲鉗木質圍棋盤,白子由質地細膩滋潤的羊脂白玉打磨而成,黑子由漆黑如墨色重質膩的墨玉打磨而成,只是希望幫九歌免去骨棋的戾氣,從玉棋中得到中正之氣。
又解釋道:“這是我在古巫得的一套圍棋,縱橫十九道,比老先生的多兩道縱橫,三百六十一道,仿周天之度數。現在送與先生,不知道先生可否喜歡?”
百草之王眼中有驚喜一閃而動,面色依然沉靜,只是微笑道:“老朽閉門造車,不知道外界世事變遷,現在已經流行十九道圍棋了。”
隨撤下骨瓷,換下了玉棋,拿起幾枚棋子仔細觀察著。
擺好棋局后,百草之王先行一黑子,聽說百草之王有著驚人的記憶力,對圍棋之盤式、著法等了然于胸,能將觀過的“局壞”之棋,重新擺出而不錯一子,九歌雖然以前常勝與他,但是一子不慎滿盤皆輸的例子常有,況且他二人棋藝本身不相上下。
我思索再三,問道:“不知道先生是何下法?”
他二人停下,九歌黑水晶般的眼珠轉動了兩下,面色帶著疑惑,我抱袖于胸前,向百草之王坦然道:“九妹不才,只是聽說過下法分為敵手棋、饒子棋。水平相當的為敵手棋,一般執白先下;水平高的與水平低的為饒子棋,高手執白,水平低者執黑先下。”
目光堅定的看著百草之王:“難道先生早已經認定自己為水平低者的嗎?”
雖然幫不了九歌大忙,但是先行一步,為他搶的先機,我能盡一分力就盡一分力。
隨即拱手向百草之王行一大禮:“望先生念在九妹年幼無知,沖撞了先生,望先生海涵。”
九歌的臉色溫和了不少,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百草之王愣了片刻,哈哈一笑,搖頭擺手道:“不打緊。”又向九歌笑道:“哈哈,你這個妹妹鬼靈精怪的,全然不似你的溫和謙厚,好啊,看在她的面子上這次你先出子,哈哈!”
收回黑子,做出請的姿勢,示意白子先行。
九歌溫和一笑,不再多說,默默拿起一子思索著,似乎是自言自語道:“這雪是越下越大了,此情此景和百草之王對弈倒真是一件風雅之事。”
我恍惚了半天,突然,空氣中傳來棋子落在棋盤的清脆的啪的一聲,打破了四周的寂靜。
午后的紅松林靜謐的如同墳墓,只有棋子敲落的聲音,黑子的面積越來越大,九歌的白子似乎在劫難逃。
我感覺到皮膚有些發麻,疼痛感深入骨髓,放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呃著我的咽喉,我用手揉了揉脖子,什么都沒有碰到,但是疼痛感沒有絲毫削減。
我看了一眼九歌,神態安詳,端坐著,用食指和中指輕輕夾著一粒棋子,注視著棋盤上的戰爭。
天空中紛紛揚揚撒起來了大雪,四周一片白茫茫,滿眼玉樹瓊枝,雪花飛舞。
我雖然身臨其境,但是這一場精妙絕倫、扣人心弦的棋戰是永遠看不懂看不透徹的,只聽到了雪花簌簌飄下的聲音,九歌暗暗施法,這雪花仿佛有意避開似的沒有一片落在他二人身上。
走了幾步,躲在木屋檐下避雪,與他遙遙相對,扭頭看到他對我淺淺一笑,但我卻真真實實地感覺到了眼神中那份痛楚那份無奈那份期盼,深吸一口氣,在這漫天大雪中感受到徹骨的寒冷。
雪連續下了三天三夜才停的,但是棋局卻沒有收關,他二人仿佛入定了一般,我饑腸轆轆,木屋中并沒有什么可以吃的東西,于是決定帶上小綠和小龍外出找些食物,九歌對弈之前將小龍放了出來,這落葉林聚集著天地靈氣,對它的修煉是大有益處的。
懷中抱住小龍,感覺他比去年出生時候長大了不少,原先只有掌心大小,現在需要雙手才能捧下,沉甸甸的,靈獸的生成和主人的修為有很大的關系。小綠一直還是原先那樣羸弱,我自身修為尚淺,對她沒有什么幫助,不免對她心生愧疚。她喜歡呆在我的頭上,現在正揮舞著兩片葉子幫我引路。
不時有一群梅花鹿奔騰而過,在灌木叢中穿梭自如,或隱或現,我本來打算找些猴頭菇做湯羹食用,在一些枯干的樹桿上尋找了半天一無所獲,突然,小綠一溜煙似的從我的頭上的盤到手掌上,興奮喊道:“主人,你看這個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