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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遠(yuǎn)的望去,一個窈窕的背影立于一人高的蘆花之側(cè),衣袖被風(fēng)吹的鼓鼓的張開,長裙在風(fēng)中搖曳,衣袂飄飄,恍如一只嬌艷欲滴的白蝴蝶。
也許是我的腳步聲音驚動了她,她轉(zhuǎn)過頭來,一副憔悴不堪的樣子,人整整瘦了一大圈子,眉眼間全然不似在梅林相遇時那樣神采奕奕。
她正是我一直要尋找的靈均王姬。
她望我的眼神由期盼羞澀到失望震驚,“你是誰,為何打扮成他這個樣子?”
我瞧她沒有識破我的外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看她惱怒,忙解釋道:“我是涂山仙尊身邊負(fù)責(zé)端茶倒水、掃地澆花的貼身跟班,是仙尊派我來為王姬轉(zhuǎn)告幾句話的。”
她面上一凝,蒼白的臉色沁出一絲紅暈,“他讓你來........他要說什么話給我?。”
我說:“仙尊讓我轉(zhuǎn)告公主,他恐辜負(fù)王姬的一番美意,仙尊是修道之人,一心向道,修煉孤身修行的清凈丹法,一生不婚娶、奉齋戒。”
她眉頭微蹙,眼睛看著遠(yuǎn)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嘆了一口氣,眼中帶著絲絲哀傷:“我知道涂山是修道中人,他一日為道,我就等他一日,他一年為道,我就等他一年。他百年為道,我就等他百年。我一定會等到他不做道士那天。”
我看她決絕仿佛立誓一般,嘆道:“修仙之路斷情絕念,他勸你放棄,實(shí)則是為了你以后少受些苦楚。”
她低下頭來,沉默了半天,眼淚滴答滴答的流下來。又眼含淚意抬頭望著我:“我以后再也遇不到這樣的人了。”
她只是在那里呆呆的出神,我在一旁靜靜陪著她,如果她能明白,我這一趟真是不虛此行了。
她忽然道:“要我放棄也可以,我要親耳聽到他對我說!我這就去問問他,為什么瞧不上我!”
我嘆了一口氣說道:“公主莫要為了不該為的人,傷了不該傷的心。”
時間仿佛凝固,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小心抬頭一看,靈均靈魂出竅般定站那里,我不忍心看她難受的模樣,也許只有親身經(jīng)歷過感情的艱辛,然后才懂得怎樣去安慰別人吧。
忽然,她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我傾訴回憶:“那天我府中,一股細(xì)若游絲的悲凄、哀婉的樂音傳入我的耳朵,其聲悲而幽幽然,其聲濁而喧喧然,讓人心中產(chǎn)生了綿綿不絕的絲絲涼意,仔細(xì)傾聽,尋它不見,不去尋它,反而清晰細(xì)膩。
我問身邊的丫鬟,你可聽到什么樂音了嗎?似蕭不是蕭,似笛又不是笛子。聽起來讓人有流淚的沖動,這是用什么吹奏的?
丫鬟認(rèn)真的側(cè)耳傾聽了一會,“我慢慢細(xì)細(xì)的聽了,還是什么也聽不到。”
因?yàn)楹闷妫彝低盗锍隽送醺樦菢芬舻穆曇簦瑢ふ夷谴禈返娜耍那某隽擞闹莩牵@時,音韻漸緩,似乎樂音在不住遠(yuǎn)去,又像吹奏之人走出了數(shù)十丈之遙,又走到數(shù)里之外,細(xì)微幾不可再聞。
我便猶豫了,爹爹再三交代,不能隨便出王府,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幽州的邊境了,此時樂音似止未止之際,卻有一二下極低極細(xì)的又響了起來,那樂聲仿佛就在耳邊吹奏一樣,現(xiàn)在就剩解開它最后一層面紗了。
我下定決心一探究竟,跟著這聲音來到了這片一望無垠的蘆葦蕩。
便在此時,噓的一聲,幽雅動聽的聲音忽爾斷絕止歇。
有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雅客枉顧,不知有何見教。”
我心想此人靈力深厚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透過這么大的一片蘆葦蕩,居然也感到了我的腳步聲。
微微激動問道:“這樂聲滄桑、神秘,小女從未聽過這么好聽的曲子,不知是什么樂器吹出的?有蕭的悠遠(yuǎn)、又無蕭聲的悲涼,又有一種淡淡的感傷,就像那秋風(fēng)掃落葉一般。”
那人說:“這是塤的聲音,這是立秋之音。”
“隕?小女未曾聽過還有隕這樣的樂器?”
那人道:“塤的制作雖不繁瑣復(fù)雜,卻不能敷衍了事。在旋轉(zhuǎn)的陶輪上制成泥胚胎,以火煉之,等待它自然成型。成與不成,皆是偶然,任由天意。”
我說:“這隕樂如同天籟之聲,不知閣下能否讓我一看究竟?”
良久,那人道:“你進(jìn)來吧。”
穿過一人多高的蘆葦蕩,眼前一條清涼寧靜彎彎曲曲的河塘,水道縱橫、河塘密布和外面的君臨城宛然是兩個世界。
一個白衣勝雪、衣角隨風(fēng)而動的男子站在小河邊,清風(fēng)中蘆葦?shù)痛梗F朦朧.他在天空與河流之間,孑然而立,一副遠(yuǎn)離紅塵,看透世情,高高在上,仙風(fēng)道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