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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隱道:“你且起身吧,記住以后不要再弄這些裝神弄鬼的事就好了,我們幫得了你一次兩次,幫不了你一輩子,客棧還要用心經營才會越來越好。”
掌柜的連忙點頭道;“小的明白,這回心中有了底,就不怕別的了,小的先去叫人來將客棧修繕一下。”說完歡天喜地的跑了出去。
段簫白搖頭笑道:“沒想到那類似女子的哭嚎聲居然是男子發出的,真是讓人開了眼界。男子扮作女子倒是也奇了,你看看他昨日說話的模樣,跟女子一般無二,居然自稱奴家,可笑死我了。”
張睿喝了口茶道:“戲子大多如此,男做女角,聲音比女子還要婉轉動聽。”前世雖不怎么喜歡聽國戲,但身邊不少朋友愛聽,偶爾哼唱幾句,倒是稍微有些了解。
段簫白道:“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唱戲的那些小娘子們都是女的來著。”
湛清:“那是他們裝扮好的,若是卸了妝一個個都是男子的模樣。”
張睿放下手中的茶碗突然想起那戲子,一個裝成另外一種模樣……馬夫和屠夫……兩個模樣。
“走!我們去衙門一趟!”
匆匆趕到衙門,許昌急忙把人迎進來。這幾天擔驚受怕的胡子頭發掉了一大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既然都已經認定這馬夫是兇手,這大人和王爺為何一直不給他定罪啊?
張睿道:“派人去這馬夫的村子里查探,問問他這個人平日如何。”
許昌:“這……大人,這馬夫不是已經確認是兇手了嗎?”
張睿:“可他并沒有認罪,本官懷疑其中還有別的問題。”
許昌點點頭派了兩個衙役去那村子打探。
張睿讓人把馬夫帶上來,這馬夫被關了一夜,又驚又怕上堂時頭發凌亂,雙目布滿血絲,身上還帶著昨日的尿騷味,實在讓人看不過眼去。
“程二,本官問你,你家中還有什么人嗎?”
程二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不……不曾有別人了。”
張睿疑惑,這程二看著也老大不小,以前還是屠夫,不說別的,至少也娶妻了吧。
“那本官問你,你可曾有過妻室?”
程二沉默了半晌,拿袖子抹了一把臉道:“有過……一只殘廢了后,她……她就跟人跑了。”
審問半晌也沒有什么有用的消息,退了堂,程二又被帶了回去。
兩個時辰后,派去查探的兩個衙役回來把程二的事大致講了一番:
說起來這程二也是自作自受,這人典型的窩里橫,在外面沒什么能耐,在家里對老婆孩子非打即罵,婆娘孩子都怕他怕的要命。早些年做屠夫時家里還頗有點積蓄,自從他爹娘死后,家中再無人能管他了,他便開始酗酒,喝多了婆娘孩子打的半死,時日久了這婆娘自然就有了二心。
后來程二一次喝醉酒時給人宰豬,不小心砍了半只手,從那以后便不能做屠宰的活計了,只好花光了積蓄置辦了馬車在城里拉活。
可他不但不好好拉活,反而更變本加厲的喝酒,每日掙不來一分錢,還到處賒賬買酒,他妻子實在受不了,便趁著夜里偷偷收拾了細軟跟人跑了。程二得知此事氣的急了差點把他的兩個孩子打死。
他的這倆孩子更是命苦,娘不要,爹不管,每日跟野孩子般,誰家有吃的就吃兩口,沒有便餓著,后來因為冬天衣服單薄得了風寒雙雙死在家中。鄰居們是開了春才知道,這程二把倆孩子的尸體隨便仍在亂葬崗上連張席子都沒裹。
慢慢的程二性情突然大變,有時見人一句話不說虎著臉跟誰都沒好氣,有時卻嘻嘻哈哈的,見著誰都一副熱情的模樣,大伙都覺得他可能是得了失心瘋。
張睿聽完恍然大悟,這程二的癥狀不是與現代的人格分裂一樣嗎!怪不得程二不承認自己殺害那倆人,可能是他身體中分裂出兩個人格,一個強硬,一個軟弱。強硬的那個人格把這過路的兩人殺了,所以軟弱的這個程二才說自己根本就沒殺人。只是怎么才能把他的第二個人格喚出來?
張睿思索了半晌朝周隱道:“假如你程二,你在什么情況下會突然特別憤怒?”
周隱摸摸下巴“這個……因人而異,我不是程二,不過要是有人動你,我肯定會特別憤怒。”
張睿一撫掌道:“對!他妻子!他妻子應該是他最大的執念,可他妻子已經跟人私奔要怎么才能找到她呢?”
周隱:“不妨問問別人他妻子長的什么樣,找人裝扮一下。”
張睿道:“這個倒是可以,只不過好人家的女子怎么會答應做這種事。”
段簫白:“大人,昨晚那個小戲子不是挺好的嗎,讓他來裝扮一下試試唄。”
湛清忍不住笑出來:“嗯,我看也行。”
商量妥當,朝他們村里人大致問清這程二老婆的模樣,段簫白去叫來那小戲子,戲子還以為是自己因為哭的那件事被帶到官府,嚇得嗚嗚直哭,這人果然是善哭,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嘩嘩的流。
段簫白無法只好把事情告訴他,若是他裝扮好了,在客棧哭的那件事就不追究他了。
小戲子揉著通紅的眼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翹著蘭花指道:“你莫要騙奴家,不然奴家就撞死給你看。”
段簫白揉著腦袋有些后悔出這注意,這小子靠得住嗎?千萬別把大人的計劃弄砸了啊!
到了官府弄了身普通婦人的衣服給那小戲子套上,給他細細裝扮上,弄好后幾個鄰居都說從背影一看有七八分相似。
張睿道:“七八分就夠了,如今我們要做的就是把程二激怒,一旦他憤怒起來,那個強硬的程二便會出來!”
☆、第76章
周隱道:“強硬的程二,難道還有兩個人?”
張睿點點頭若按照精神分裂來說,的確如此,可他卻不知怎么跟周隱解釋,若非要歸類,怕是得了失心瘋的一種吧。
準備妥當后,張睿派人把程二帶上來。
“程二,本官再問你一遍,那日從午時到夜里你都在何處,跟什么人見過面,是否拉了兩名商旅。”
程二低著頭道:“小的中午吃飯時多吃了幾杯酒,然后便在車里睡著了,到了下午才睡醒,醒來沒有什么生意,就趕著馬車回家了。”
張睿道:“本官聽聞你那娘子與人私奔了,特地叫人去把她尋了回來,你看看這可是你娘子?”
說著叫人把喬裝好的戲子帶上來,戲子低著頭跪在一邊并不說話。程二轉身看了一眼便帶愣住,頓時呼吸急促從地上爬起來便朝那戲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