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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耀之揮手道:“將二人帶上堂來!”張睿站在張大人身側,看著嚴肅氣氛興奮的整個人有些微微發抖。
“你且學著,看我是如何審問的。” 張睿點點頭。
大堂門口一高一矮兩人被帶了上來。這兩人看著有些眼熟,張睿仔細一瞧嚇了一跳,這不是路途中偶遇的柳州賀家兄妹嗎?!
張耀之道:“堂下何人速速報上名來,可知道敲了鳴冤鼓就要滾釘板!”
賀敏道:“草民柳州賀明,這是舍妹賀敏,我二人聽聞大理寺公正廉明,上審貪官,下審百姓,今日我二人就是求大人為我們做主,哪怕是死在這釘板上在下也無怨無悔。”
張耀之一拍驚堂木道:“上釘板!”
不一會兩個衙役抬著一塊長約三尺,寬約一丈的木板,木板上插著密密麻麻的三寸長的釘子!那木板上干涸的血跡看著就讓人不寒而栗!
張睿看著堂下的人欲言又止,看來這兄妹并沒有認出自己,只見賀敏已經脫了上衣,打著赤膊坐在地上,他心下一動,忍不住要去攔人。
張耀之咳了一聲,張睿一愣反應過來,嘆了口氣認命的站在他身后。
賀明剛躺倒釘板上,后背就已經被戳破了,鮮血順著釘子流了一木板。賀敏蹲在他身邊,張嘴咬著手不掉出眼淚。
短短的一丈仿佛天涯海角那么遠,張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看完的。
賀明終于從釘板上滾下來,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地方,渾身鮮血,皮開肉綻。賀明急喘著笑道:“阿敏,哥哥以為這釘板有多厲害……也……也不過如此。”
賀敏終于忍不住眼淚決堤,從地上撿起他哥哥的衣服雙手發抖的為他披上。
張睿睜開眼,如鯁在喉,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張耀之輕聲道:“我知你心性善良,可你要學會習慣這些。禮法不可廢,今日我若給他們通融,那明日偷雞摸狗的案子都會跑到大理寺來,你可明白?”
張睿點點頭,雙手緊緊握著拳頭,這就是古代,既然活在古代便要遵守這個時代的規則。
“堂下之人,如今你已滾了釘板,有什么冤情速速呈上來!”
賀敏穿好衣服,跪倒堂下道:“小人今日狀告的正是當朝十二王爺周隱,謀害家父!”
張睿聽到這個名字像被人當頭一棒,頓時腦袋有點頭昏,張耀之與他差不多少。
張耀之:“這……你可知道狀告王爺若沒證據可判死罪!”
賀明道:“小人自然知道,若沒有證據也不敢敲這鳴冤鼓!”
張耀之道:“你且說說十二王爺是如何謀害你家父的?”
許是身上的傷口太痛,賀明面色越發蒼白道:“事情還要從隆興十二年說起……”
☆、第38章
柳州賀家乃是醫藥世家,自前朝便以偏方治療疑難雜癥而聞名于世,到這一代中以賀家家主賀香薷的醫術造詣最高。曾以一手之力,救活身重劇毒的江湖人士,身患奇疾,白日不能出門的孩子,還有幾乎斷氣的產婦,最后母子平安……。把賀家的祖傳的醫術傳的名聲大噪,響徹九州。
名聲大了自然就會有不少慕名而來的人來找他治病。賀家主為人心善,有時遇到窮苦的百姓治病不收一文錢,名聲在當地也是數一數二的好。
后來京中派人來請他去給一位貴人瞧病,賀香薷雖不想去,可民不與官斗,自己又是行醫的,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就答應了下來,一路匆匆的入了京城。而找他治病的這位貴人不是別人,正是周隱。
賀香薷在京中為周隱診治時意外的發現他根本不是得了嘮病,而是中了一種慢性毒,這種毒期初并不明顯,只是每月都會胸口發悶,渾身無力。時日久了就并發咳血之癥,與嘮病非常相似,讓人分辨不出。若不及時救治日后便是大羅金仙都就不回來了。
這種毒雖說少見,但只要深通醫術之人,十之一二還是能判斷出來的,賀家主不認為自己醫術高明到已經可以獨領鰲頭的地步,所以更加奇怪,為何御醫們沒有一人瞧出王爺身上中了劇毒?深想一番后猛然頓悟,怕是那些御醫并非不知道他中了毒,而是不敢說!
正在他猶豫到底該不該說的時候,居然不小心聽到了不該聽的話,知道了下毒之人!那人是自己萬萬招惹不起的。其中牽扯的太深,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大夫能參合的。為了避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賀香薷狠心自砸招牌,跟王爺說了自己醫術不精,實在看不出這病癥如何醫治。
周隱也同意讓他擇日返鄉。可壞就壞他心善上,他見周隱年歲與自己的兒子那般大,醫者父母心,實在不忍心看著這孩子早早被人毒死。臨走時偷偷留了張紙條給周隱。
這張紙條寫了關于周隱身上中毒的推測,如何解毒的方法。以及有心要加害他的人……
沒想到因為這張紙條害了他的性命!
賀明:“定是周隱怕引起那人的警惕,把我爹爹害死,然后才把尸身送回到柳州!”
聽完賀敏的陳述,張睿和張耀之都陷入沉思,如果真如他所說這般,那周隱的嫌疑卻是不小。
可張睿卻更加疑惑,以周隱的手段如果想要殺一個大夫,何必要鬧的這般張揚?悄悄殺了,弄得人不知鬼不覺的,沒必要千里迢迢的把尸體送回柳州去啊,這不符合常理。
張耀之:“一無人證,二無物證,偏聽你二人一面之詞,本官無法斷定到底是不是十二王爺所為,明日升堂我會叫十二王爺到大理寺,倒時有什么問題二位可當面向他尋問,退堂!”
賀敏扶著哥哥站了起來,賀明起身時,地上已經流了一灘血。只見他眼前一黑,身體力竭朝后仰了過去。
張睿急忙跑過來,幫著賀敏把他扶起。
賀敏瞧了張睿一眼道:“啊!是你……?”
張睿沉默的點點頭道:“先把賀兄扶到后院去吧。”
賀明到了后院已經昏迷過去,侍衛幫著把人扶到后院的客房內,賀敏把他衣服掀開,只見那皮肉如同被絞肉機絞過一般,即便做好心理準備,張睿也是被眼前的情形刺激的喉嚨發癢,差點吐了出來。
賀敏打了一盆水,用干布把他身上的污血擦凈,又撒上藥粉最后包好才松了一口氣。
見旁邊張睿目瞪口呆的模樣,無奈道:“我與哥哥早就商量好了,今日來大理寺擊鳴冤鼓,也想過滾釘板。只是沒想到會傷的這般重。”
張睿正色道:“你二人說十二王爺謀殺你們父親可是真的?”
賀敏搖搖頭道:“張公子,既然你在大理寺中,我也不想隱瞞你,其實我二人只查出家父來京城是為十二王爺看病,到底是不是十二王爺害死的家父我們不得而知。我與哥哥來京都三個多月,身上的盤纏用的差不多了,而且最近,我二人發現居然有人暗中跟蹤我們。哥哥怕我二人遭了毒手,不得已才使出這下策,因為案子涉及到皇親,我們可以暫居在大理寺也是為了暫時保命。”
張睿聽她一說心才落底,周隱這人自己雖說了解不深,但絕對不是一個恩將仇報的人。如果賀香薷真的告訴他身體中毒以及下毒之人,以他的性子定然不會殺了賀香薷,而是把人悄悄送回去,當做沒發生過什么。
張睿“你們可知道,誣告王爺可是要杖責二百?”那碗口粗的刑杖重三十多斤,二百杖打下去,焉有命在?!
賀敏低頭道:“我和哥哥知道,可是如果不用這個辦法,或許到死,我們兄妹都無法得知父親是被誰害死的。”
張睿道:“既然如此,你二人先在這大理寺住下,我雖身無官職,但與大理寺還算熟悉,若有用的著我的地方,遣人告訴我一聲便可。我與你兄妹二人雖交往不深,但敬賀兄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遇上這樣的事自不會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