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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怎么會突然就被人劫持了?”
林孝清:“可能跟司馬公子這件案子有關。”
林承道:“這……為父也無能為力,你也知道,太常寺抽不出人手。”
林孝清道:“這個父親不用擔心,十二王爺也派了人去找他。”
林承皺眉:“十二王爺?睿兒何時與十二王爺交情這般深?”
林孝清:“我也奇怪,聽睿表弟說,兩人似乎也沒見過幾次面,沒想到王爺如此看重他,可見睿表弟并非表面這般簡單。”
林承點點頭道:“對了,我想著把孝民調進甲班與孝澤一同學習。”
林孝清道:“這是好事,以前一直覺得三弟學文平平,怕他去了甲班太過自卑,如今他都在皇上面前漏了臉,自然要好好栽培。以后就算他分出府去,我們畢竟是兄弟,互相都要有照應。”
林承道:“嗯,我跟你陸伯父打了招呼,他也同意了,這次……睿兒要是回來估計大理寺卿會更看重他,或許會舉薦他做官也說不準。你不可起記恨之心,要知道他現在依附我們,將來有能力了,都是你們兄弟三人的助力。”
林孝清笑道:“爹爹說的是,睿表弟升官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起記恨之心,我也確實佩服他,對案子的看法連少卿都自嘆不如。”
林承道嘆道:“這次是禍也是福……但愿他能過了這關。”
韓叔見到了傍晚還不見張睿回來,去門房打聽。從小廝嘴里聽說張睿被人劫走了,聽完腦袋“嗡”的一聲,雙腿發軟,差點跪坐在地上,穩了穩心神急忙朝林老爺的書房跑去。
林承嘆口氣對地上跪著的漢子道:“你先起來吧,大理寺已經派了人去找,還有十二王爺幫忙,想來睿兒吉人自有天相,定會無事。”
韓叔老淚縱橫:“舅爺,若是少爺找不回來,我也無顏面再活下去了,今日只是向你說一聲,我要去找少爺,活要見人死要……死要……。這陣子多謝……舅爺的幫扶,老奴替少爺給舅爺磕頭了。”說完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拿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匆匆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見晚,韓叔也不知道去何處尋找張睿,只好漫無目的的沿著大街走,一邊走一邊恨自己無能,既保護不了少爺,也沒照顧好少爺。如今少爺是張家最后一點骨血,若是連少爺都沒了……那張家不絕戶了?!自己怎么對得起老太爺、老爺、夫人的囑托。老太爺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啊!
☆、第36章
第二日,破敗的宅子里,張睿蜷著身體躺在地上。整個人像煮熟的蝦一樣臉色不自然的潮紅。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說著什么糊話。
門外兩個壯漢互相瞅了瞅,個子高的道:“公子說讓他活三日,今日已經是第二日,看他這情況,明日不殺他,他也夠嗆能活得了。”
另一個點頭:“估計別人也尋不到這偏僻的地界,看他這幅模樣也沒力氣跑,你我兄弟二人何不出去喝一杯?”
高個子的哈哈大笑道:“走著~”
昨日又驚又嚇,盡管張大隊長心理素質很高這小身體卻不行,凍了這一宿后寅時就開始發起燒來,冷的他渾身發抖,可身上無力,屋內有沒有保暖的東西,雙手雙腳還被束縛著,眼看著越來越嚴重,最后燒的有些迷迷糊糊的半昏迷不醒。
張睿做了個夢,夢里亂七八糟,前世今生的人夾雜在一起,讓他分不清到底身在何處。他夢見背叛自己的徒弟與那毒梟跑了沒多遠就被部隊包圍了,最后他徒弟抱著那毒梟兩人引爆了一顆手雷。張睿眼睜睜的看著兩人在一聲巨響之后化為灰燼……心里澀澀的,難過多一些,卻沒有心痛。
他看見自己尸體被警隊的人收斂回去,舉辦了送行儀式。碩大的禮堂里圍滿了鮮花。他看見哭的昏天暗地的母親,還有眼睛通紅蹲在角落里沉默抽煙的父親。張睿想走上前去抱抱他們,可卻觸摸不到,無能為力。
他看見眼睛哭的像兔子似的小法醫,哽咽不語的刑偵科的兄弟姐妹,還有那個……默默喜歡自己很久的小李子。那孩子蹲在自己尸體邊握著自己的手不知在說什么,臉上帶著笑容,眼淚卻止不住。張睿想走過去聽聽他說什,剛到自己尸體邊就被一股力量彈了回去。
眼前的景色突然大變,呼嘯的風聲,歹徒們追趕,抓著自己手把發簪放在他手心,叫他快走的娘親、一路帶著自己鳳于奔波的韓叔,舅舅舅母,滿臉笑容的孝澤,靦腆害羞的孝民。還有那個……笑著與自己舉杯對飲的人。
“張睿……張睿……醒醒張睿……!”
誰?誰在叫他?張睿四下看看,突然發現自己居然又換到陌生的場景,獨自一人走在一條長長的看不到盡頭的黑色的隧道里。那聲音從遠處傳來,伴著一聲聲回音。張睿忍不住道:“誰在叫我?”
“是我,我在叫你。”
張睿猛的回頭,突然發現一個十多歲的少年站在自己身后,這少年面目清俊,一身雪青的長袍,長發束起,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張睿道:“小孩,你是誰?”
那孩子道:“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
張睿愣了下,感覺這句話似乎不太對,可又找不出什么話來反駁他。只道:“你剛剛為何要叫我醒來“
小孩走到他身邊,牽著他的手說:“朝著前面走,不要回頭,回到你該去的地方,記住要替我活好。”
張睿呆愣著跟著小孩一直朝前走……
周隱:“御醫,他為何還是不醒?”
老御醫搖搖頭道:“王爺,老夫實在是盡力了,這小公子發熱太久,沒有得到救治,已經是命在旦夕,老夫方才已經為他施針,能不能醒過來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而且發熱這么長時間……恐怕腦子會燒壞。”說完嘆了口氣退了下去。
韓叔跪在下首,眼睛通紅,腦袋里一直是第一眼看見少爺的模樣。渾身發熱燒的通紅躺在地上,嘴唇干裂的流了許多血。韓叔跑上前去喊人,可怎么都叫不醒。
張大人和江大人看了一眼也是心疼的直搖頭嘆息,那么好的孩子怎么被折騰成這樣了。
說起來要不是韓叔或許真沒人能找到他,那日老韓漫無目的到處尋找,不知不覺的走到大理寺,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索性就在大理寺附近的一個茅草棚里裹緊袍子休息了一會。
早晨天微微亮韓叔就趕緊起來,從角落摳了塊雪擦擦臉又開始尋找。或許是天意,或許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韓叔在苦苦尋覓時發現張睿丟下地上的那枚和田玉墜。幸好這地界偏僻,沒有來往的人,否則怕是被人撿了去。
韓叔跑過去拾起玉墜上下翻看,確實是途中那公子贈給少爺的沒錯。老韓激動的差點哭出來,為了不打草驚蛇,沒有擅自前去尋找,而是飛奔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內張耀之和周隱聽到消息急忙派人跟著韓叔去尋找。一戶挨著一戶終于在一處破敗的宅子中找到昏迷已久的張睿。
湛清背著他用輕功把人送回大理寺。周隱直接朝宮里遞了牌子叫御醫來。盡管兩人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看見張睿第一眼都心疼的要命。
那孩子前天還好好的跟自己談論案情,怎么一轉眼就變成這樣了?!張耀之雙手哆嗦的把人接過來,趕緊派人把自己留宿大理寺的那間臥房收拾出來。
御醫們從宮里匆忙出來還以為是十二王爺又犯病了,結果到了大理寺才知道是給一個少年看病。看王爺和大理寺卿那著急勁,御醫們互相看看,都不敢懈怠,急忙開始施診。
折騰整整一天加半宿,一番忙碌下來,張睿的發熱才降了下來,可是人就是不醒,躺在床上渾身發抖,說著奇怪的話。周隱幾番上前去看都沒反應。
江碩道:“大人,這該如何是好?”
張耀之搖搖頭:“連御醫都束手無策,只能聽天由命了,這孩子命運多舛,小小年紀就經歷了這么多,實在讓人揪心。”